錦書嘿嘿地笑，“彆這麼說，人前我也像模像樣的，在您跟前也用不著端著不是？”

她嗯了一聲，回身回殿內去，打扮打扮上也近辰時了，便帶著春桃和蟈蟈兒過慈寧宮存候去。

天子從錦槅裡拿出一方壽山石印章來，新開的鋒，還冇使過的。順子有眼色，忙揭了牙雕的印泥盒蓋子，天子細心壓透刻麵，纔在扇麵右下角落了一款。順子偷著瞥，印章挪開了，是四個篆書小字——毓慶居士。

天子的視野滑過他腰際的吉服帶，因著在禦前不能佩鞘刀，他的左邊帶扣上掛了燧（火鐮）和脂（解結的錐子），另一側竟是一塊表。

錦書恨得直打她，“祖宗，你能不能消停些個？你來攪和甚麼？還不快給小主賠不是！”

錦書低頭看，杯裡飄著幾片粉嫩的梅花花瓣，襯上龍泉窯口出的青釉縹瓷，滌掃蕩蕩，愈發的美態多嬌。

李玉貴忙道：“女科裡的弊端，說是行經不暢，疼得短長。”

“喲，太子爺來了？”長滿壽俄然回身緊走幾步掃袖打千兒，“太子爺一起辛苦，主子給您白叟家存候啦！”

嚴三哥囁嚅道：“您說主子是驢托生的，驢腦袋不會想事兒嘛……”

太子大笑起來，對錦書道：“你瞧皇父多可悲，自欺欺人，騙得了誰？你愛他嗎？奉告他，你愛他嗎？”

天子看著她的眼睛，輕聲道：“錦書，我就想聽你叫我瀾舟，這名字已經十幾年冇用了，我都快忘了。”

長滿壽哈著腰笑道：“聖躬安，請太子爺放心。到底是父子嫡親，您念著萬歲爺，萬歲爺接著您的存候摺子，每趟都要來回看好幾遍呢！”邊說邊轉頭張望，“萬歲爺這會子還冇起，要勞太子爺稍等了。您旅途勞累，上暖閣子裡歇歇腳吧，主子給您籌措點茶食生果，立馬打發人送疇昔。”

李玉貴道：“纔剛長大頭去瞧過了，蟈蟈兒說睡了，把人都轟出來了，不曉得裡頭景象兒如何樣。”又道，“謹主子心機重，您叫起出養心殿，謹主子背麵悄悄送到影壁，您的話不消主子傳，謹主子全聞聲了。主子想，是不是謹主子傷了心神，纔會作下病的……”

錦書眉頭輕攏著，眼角眉梢有昏黃的憂愁。臉上赤色不佳，描述蕉萃，那慘兮兮的模樣可兒疼得不成。天子一千一萬個捨不得，挨著她被角坐下，細細打量了會子，怕鬨醒了她，不敢去觸她。瞥見嚴三哥在帳幔子背麵露了下頭，便表示他噤聲，招他過來評脈。

天子怒極反笑，統統還是嗎？她公然還是放不下太子，在他麵前強顏歡笑，一見著太子就有無數的委曲，迫不及待的要倒出來。使小性兒、上臉子，如何痛快如何來，這纔是真脾氣，是和知心的人才用的相處之道。

“公然還是您高雅，不但茶水入口好，還講究個形兒，瞧著就得人意兒。”錦書品了口，阿諛道，“齒頰留香，真好！”說著招蟈蟈兒來，揭了食盒蓋子說，“我頭回到您這兒來串門兒，也冇甚麼送您的。曉得您愛吃小食兒，帶了點毓慶宮膳房裡做的東西，是些野雞瓜齏和胭脂鵝脯，您彆嫌棄。隔了灶頭，就嚐個新美味兒吧。”

錦書跟狗皮膏藥似的超出她肩頭探看，她的繡工不賴，一針一線滴水不漏。隻是喜鵲繡了大半個，翅膀尖兒上的膀花卻空下了。錦書善繡，一看就曉得那快該填五彩閃線，忙道：“姐姐，轉頭我打發人送江寧的貢線來，我那兒有兩打，恰好咱倆一人一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