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福看滕玉意神采有異,嗓腔一沉:“娘子,出了何事?”
她出來上了犢車,令霍丘直奔平康坊南曲,等他們趕到平康坊,已是日暮時分,承天門的鼓聲遠遠傳來,各坊正順次封閉坊門。
滕玉意關上門昂首看書架,書架上的書固然很多,但遠不及當時候來很多,想是父親還未正式調任回長安,很多書留在揚州府裡。
“我的好孩子,這是如何了。”
滕玉意有些奇特:“青雲觀不是向來香火鼎盛麼,為何俄然關門閉戶?”
她回身對身後的人說:“你們在外甲等著。”
說著到外頭廊道上叮嚀廟客(注1):“快叫抱珠和卷兒梨燙酒來。”
滕玉意正了正腰間的彎刀,邁開步子往外走:“阿姐如果看到紹棠,就跟他說我本日能夠不去綵鳳樓,他要是非要去,等明日再說。”
叫她名字的那位老者究竟是誰?那把衰老的嗓音傳來,好像黃鐘大呂,一下子把她從冗長沉重的夢魘中拽出來。
“傳聞當時太子已經請旨,隻待晉國公的女兒出了孝便要娶她做太子妃,誰知紅顏薄命,冇多久連晉國公的女兒也被人所害。”
滕玉意看向窗外的日頭,藺承佑不好惹,若非萬不得已,她可不想跟此人打交道,既然東明觀的羽士也頗了得,先去那碰碰運氣吧。
自從這劍到她手上,她每晚都安然無夢,可昨晚不但惡夢連連,還那樣實在可怖,不知這跟此劍靈力被封有冇有乾係,如果有的話,她必須儘快讓它規複靈力。
她回身接過下人遞來的巾櫛,一邊替滕玉意拭汗一邊道:“明天早上春絨和碧螺看你遲遲不醒,過來叨教我幾次,我說你舟車勞累,前夕又在竹林裡碰到了妖物,或許是太累了,睡一睡就好了。誰知你到了晌午都冇動靜,我過來看你,瞧你神采白得嚇人,我這才急了,如果再叫不醒你,我和你姨父就要去請道長了。”
“你姨父隻說裡頭沉寂非常,觀中竟不像有人,他當時就感覺蹊蹺,但也冇體例出來切磋,回到府裡用過午膳,下午又去青雲觀了,不知這一回能不能見到成王世子。”
“玉兒。”
杜夫人俯身將滕玉意摟入懷中:“是不是做惡夢了?嚇成這副模樣。”
杜庭蘭目光放柔,想當年阿玉剛到杜府時,活像一隻帶刺的小獸,最後她隻要想同這個表妹靠近,都會被阿玉推開。
“傳聞皇後和成王妃剋日籌算給成王世子擬親,有這回事麼?”
滕玉意來回踱步,俄然想起夢中氣象,阿爺把那遝信藏在書房,想曉得那些信是誰寫的,隻需回府中書房找一找便是了。
沉默在池邊鵠立好久,直到心底那股駭異的感受稍稍消減,她才抬目看向另一個方向,本來腦海裡隻剩一些殘碎的影象,這一回的夢證明瞭她的猜想。
“阿姐,程伯已經動手安排對於盧兆安了,你且放心等動靜。”
“返來再跟你細說。”
她把阿玉摁回鞦韆上,拿出小梳子替阿玉梳了一對圓溜溜的髮髻,自那今後阿玉隻要在家裡住,都是她親身給阿玉梳頭髮。
“冇頭冇腦的我們也聽不明白呀,劉公公,彆焦急,漸漸說。”
“以是煞靈環名為咒術,倒是彰善癉惡的公理之術。”眾道猜疑打量滕玉意,“青雲觀的羽士等閒不會發揮這咒術,除非他們發覺用法器之人有不軌之心,公子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