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是一個圓溜溜的銀絲繡球,滕玉意眨眨眼睛:“對不住,是我的香囊。”
杜夫人點點頭,陛下大酺凡是隻令三品以上大員陪飲,若無朱紫相邀,平常官員是進不了紫雲樓的。
說罷欲上前,安國公夫人繃緊的臉綻出笑容:“不必勞煩滕娘子,席上行酒令時扭到了,有些使不上力罷了,平常也犯過這弊端,歇一歇就好了。”
滕玉意扳住杜夫人的肩膀:“我們請到了清虛子道長,還怕姐姐救不了麼?姐姐現下急等著救治,萬事都需姨母拿主張,姨母如果亂了陣腳,還如何應對接下來的事?”
滕玉意笑眯眯道:“道長未跟妖物打照麵,萬一比武時未能摸清妖物秘聞,極有能夠叫那妖物幸運逃脫,這老奴就不一樣了,他不但看清了妖物的模樣,還深知它如何出招,正所謂知己知彼,要捉妖,這老奴的命就千萬丟不得,不但丟不得,還得想體例讓他早些醒來。”
安國公夫人被勾起了興趣:“恕我眼拙,委實看不出這老仆有甚麼本事,你且說說,道長來了為何要先救這老奴?”
董縣令家娘子離得太遠看得不甚明白,隻曉得等了這好久,拯救的藥丸遲早退不了手,安國公夫人熱情贈藥,滕娘子偏要橫加禁止。
杜夫人握著杜庭蘭的手來回檢視,顫聲道:“早上出門時還好好的,多數是那妖物弄破的。”
這情狀說不出的古怪,滕玉意和杜夫民氣尖一抖,一麵拿帕子拭血,一麵焦聲道:“想是吹不得冷風,煩請公公速帶我們入內。”
藉著車窗外的亮光,滕玉意打量表姐掌心的傷口,血痕未愈,極細極深,原覺得是怪物傷的,越看越像繡剪所刺。
她如遭雷擊,環顧一下院內,董縣令家的管事娘子已是急三火四,杜夫人急欲將藥丸分給那婦人,她邁步上前,一把奪過那藥瓶:“慢著。”
她擠出笑容道:“夫人,你這是要做甚麼?“
杜夫人和董縣令家的管事娘子在屋裡聽到幾句,倉猝掀簾出來。
安國公夫人懶眼含笑:“你是誰家的女兒?從未在長安城見過你。”
“還等著做甚麼?快把他扔出去,料也死不了。不過是個粗使下人,倒比仆人還矜貴。”安國公夫人像是醉得不輕,說完這番話,以手抵額,晃閒逛悠往院內走。
杜夫人大喜過望,女兒命懸一線,清虛子道長遲遲未現身,這丹藥對她們來講無疑是甘霖雨露,她趕快下了台階,再拜頓首:“多謝夫人。”
滕玉意誠心道:“我跟阿耶學過些胡人的按摩體例,如果夫人不介懷,不如讓我幫您瞧一瞧。”
世人刹住腳步,本來宮人下台階時摔了一跤,不謹慎把端福的腿顛了出來,腳上的靿靴一看便知是個男仆。
說話的是幾名簪花珮玉的仕女,麵有醉意攜扶而來,看模樣正要到攬霞閣憩息。
就在這當口,晚風吹起兜籠前的擋簾,杜庭蘭嗆了口風,臉龐蒙上一層瘮人的金灰色,隨即鼻翼翕動,嘔出大口黑血來。
“忘了說一句。”滕玉意一本端莊彌補,“若不是這老奴捐軀抵擋一陣,那妖怪或許已經躥到紫雲樓反叛了,廢弛宴飲事小,損人傷人事大呀。”
在滕玉意的印象中,小安國公夫人身材孱羸素不喜交遊,是以宿世從未與其打過照麵,今晚見了,才知李女如此明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