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玉意內心嘲笑,麵色卻如常,杜夫人隻當她害臊,拍了拍她的手背,悄聲道:“來得這般及時,段家也算故意了。”
宮人們便將五位女傷者並排放在胡床上,障以厚簾,隻暴露舄底。
滕玉意幫著搴簾時,偶然中看了看董二孃,不測發明董二孃麵上並無金灰色,氣味竟也算安穩。
這時外頭一陣喧嘩,又有人進了院子。
她婉媚笑道,成心繞陣而飛,藺承佑要逼她出陣,她偏要誘他出去。
老妖雙目赤紅,再也按耐不住,雙腿一蹬,驀地拔地而起:“不知死活的狂徒,今晚我就叫你們嚐嚐生不如死的滋味。”
她音韻苦楚,彷彿悲不自勝,藺承佑無動於衷,小道童和保護卻動了憐憫之心,腹中多少悲傷事,彷彿都被這哭聲一一勾起。
老妖口中嗚嗚作響,自是求之不得。
老妖眸子轉了轉,抖瑟著冒死點頭。
藺承佑懶洋洋道:“滕娘子說得有理,這妖怪身量不小,一頓的確吃不下,帶歸去漸漸醃酢也好,本日吃它的胳膊,明日吃它的頭,如果一小我吃得不過癮,大不了把親朋老友叫過來一起吃。”
滕玉意溜得倒快,轉眼就跑到了門口。
端福安設在外頭廊廡下,待滕玉意去看時,呼吸也漸趨安穩。
滕玉意乾脆繞到簾子另一頭,不動聲色再次察看,就在這時,外頭腳步聲紛至遝來,庭前開端有人說話了,宮人答允了幾句,掀起門簾出去回道:“鎮國公府的段小將軍和永安侯夫人來了。”
杜夫人錯愕道:“段小將軍和永安侯夫人?”
藺承佑懸立於半空,誦咒的嗓音一聲高過一聲,老妖止不住地顫栗,從臉龐到脖頸,一寸寸暴露褐黑虯結的樹皮,肩上的長髮,更是漸漸化成縷縷枝條。
另一人也道:“這陣法雖能大殺四方,但師兄若不是……也不必強求,大不了先用彆的陣法抓住老妖,等押回青雲觀,再設陣彈壓它。”
“……”
奇特的是明知她追襲滕玉意,背麵三人竟然不禁止她,隻聽小道童道:“師兄,真要用這陣法嗎?”
她目光堪比毒箭,嘴唇開端抽搐:“你找死!”
他嘲笑一聲,雙臂輕展,縱身躍下房梁,在半空中挽了個劍花,直指老妖眉心。
老妖:“你還希冀藺承佑救你?他被我打得元氣大傷,早就自顧不暇了。”
老妖深知翡翠劍的短長,硬擋便是死路一條,因而仰天一倒,硬生生騰空而起,今晚當真趕上了兩個剋星,纔打傷藺承佑,又冒出個滕娘子,換作滕娘子行刺倒好說,不必等對方靠近本身,它遠遠就能將其撕成碎片,可那劍恰好落到了藺承佑手中。
她來回揣摩半晌,越想越心驚,忽聽姨母輕聲呼喊表姐,這纔回過了神。
杜夫人堆起笑容要起家,宮人又道:“今晚段家也在紫雲樓觀大酺,傳聞滕娘子受了驚嚇,段小將軍和永安侯夫人特趕來相幫,另有幾位跟鎮國公府沾親帶故的夫人傳聞此事,也趕來照顧。何如世子為了捉妖封禁了中門,他們隻幸虧中堂等待動靜。現傳聞世子降伏了那妖怪,便到內苑來了,永安侯夫人在外頭問,夫人和小娘子可有避諱,可否出去探視。”
滕玉意意味深長瞥了瞥簾後,她早該推測,若無朱紫相邀,平常官員的家眷不能入紫雲樓,本來把董二孃攬出去的“朱紫”不是彆人,恰是段寧遠的姐姐段文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