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辭眯眼看著麵前葉家破敗的匾額,再回身看向葉斐然時,麵上已凝了一層冰,寒聲問他:“你住這裡?”
葉斐然一臉茫然:“宴席半日,如何出來後代道都變了?”
喬辭輕歎一口氣:“我對劉明府的提點,他冇揣摩出味道,倒是被你聽出來了。”
她去清算,就不曉得被清算的是賬簿還是管賬簿的人了!
葉斐然一杯就上了臉,通紅的麵色配著敞亮的眼眸,讓他看起來愈發樸拙:“既然如此,我們就在這裡將事情定下來,今晚明府便將清州各縣積年來的賬簿送到喬府,前麵的事情我們來措置,明府儘可高枕無憂。”
喬辭不懂本日他為何一向固執於本身身材不適,還要再問,便聽他輕聲嘀咕道:“我為你開的藥,你喝了麼?”
“我精通些醫理,去找你時,看到了你正在喝的藥,便猜出來了。”葉斐然晃了兩下,“她的藥冇有我的好,如果我能親身把脈,結果會更好些。”
隻要劉清輝眼睜睜看著這兩人一唱一和地將他往死衚衕裡整,恰好這坑還是他本身給本身挖出來的。
葉斐然卻不附和:“你本日不宜喝酒。”
喬辭按住他的手腕:“若要敬酒也該是我敬。”
與喝醉的人爭辯這些也是華侈時候,喬辭與他在巷子中一起跌跌撞撞地繞,待走到一處就連喬辭都不曉得是甚麼處所的街道後,葉斐然俄然頓住了腳步,對著喬辭言之鑿鑿道:“這裡我識得,能找到路了。”
兩人所處的這個宅子恰好是一溜長街上獨獨冇有點燈的那一個,喬辭比誰都熟諳這兒,隻因為從宅子再往前走一段路,便是喬府。
月色皎皎,家家戶戶都點起了八角紅燈籠,照亮了門前的那一方小六合,和門吊頸掛的匾額。
都醉成了這副德行還想著為彆人評脈,喬辭冇好氣:“好好走路罷你!該向那裡轉了?”
甚麼叫不宜喝酒?喬辭想拉葉斐然,他已經先乾爲敬。
葉斐然哼哼兩聲:“直直向前,三個街口後先向東轉,後向北轉,而後再向東……”
“是因為衙門中人手不敷麼?”喬辭體貼道,“這不打緊,我能夠將喬府的仆人派出來幫您一起清算。”
誰跟你定好了?劉清輝在心中吼怒著將他祖宗十八代罵了個遍,口氣也衝了起來:“清州轄下各縣的賬簿數量非常龐大,今晚必定清算不出來,還是過幾日再給特使大人送疇昔罷。”
喬辭聞言扶額,他喝的時候她是盯著的,因著感覺那點兒酒喝不倒人,纔沒開口禁止。不過看他這副景象,應當屬於常日裡就冇酒量那種,一杯上臉,三杯上榻。
喬辭咬了咬唇:“話是這麼講冇錯,但是……”
喬辭言簡意賅:“走。”
心中固然這麼想,劉清輝麵上還是強擠出笑容道:“敏言你太會談笑了,他們都是我手底下的人,如果有誰在兩稅內裡手腳不潔淨,我頭一個就將他們嚴辦了,哪還輪獲得有人將事情鬨大了捅到今上那邊去?若我為求自保,將勞苦功高的他們推出去,那我還算是人麼?”
他們千算萬算,卻冇想到這個喬大人這麼不按常理出牌,一上來不問夏稅,先翻舊賬。
他神思昏沉,一雙眼睛眯縫著,連路都懶得看。喬辭怕他走著走著睡著了,與他冇話找話道:“你既然酒量不濟,為何幫我擋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