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桐古琴極其罕見,少爺曾不吝令媛仍未能求得。不知那仆人是何身份,竟會等閒將這般貴重的禮品送出。
對方做事判定,張弛有度,不疾不徐,先於門外立足聽琴,接著出言求見,不得允而蕭灑辭職後,現在又派人以浩大陣容贈琴,每一步都蘊涵深意,暗合兵法。
娉婷不由得變色道:“鳳桐古琴?”
花蜜斯嬌生慣養不知風險,隻感覺大為風趣,隔著轎簾問:“你家仆人要送甚麼禮品?”
天氣已經有點發灰,花家肩輿還未進城,路上不見其他行人來往。轎伕隻道趕上大群強盜,都束手無策地縮在一角。花管家總算還是忠心護主,胖臉抽搐著,勉強站在轎前,對著下了馬劈麵走來的一個彷彿是頭領的年青男人拱手道:“這位大爺,肩輿裡是我家蜜斯。明天我們出來上香,帶的銀子都捐給寺裡了,剩下的未幾……”
到了傍晚,花蜜斯及時從密道返回,腮邊泛出紅暈,一臉歡騰,明顯是高興得過了一天。花蜜斯和娉婷換回衣裳,喚來花管家,打道回府。
娉婷心下揣思――看來花家是這寺廟的大施主。
雖冇有見過麵,卻已讓娉婷獵奇心大起。
娉婷唇角含笑,纖纖玉指在琴絃上教唆。錚錚琴音繞梁而升,叫民氣曠神怡,慨然感慨。
東林不是吉利之地,要到處謹慎纔好。
娉婷在窗前遲疑半晌,瞥見花管家正站在遠處的大槐樹下朝這邊張望,趕緊把頭縮了歸去。
娉婷也正感覺奇特,“老爺如許心疼蜜斯,為何會不顧蜜斯的誌願將蜜斯許配給陳家呢?”
娉婷“咦”了一聲,當即想起本日在門外求見的男人,她靠疇昔在花蜜斯耳邊說了一句。
娉婷自失地一笑,目光還是冇有分開古琴――
花蜜斯提起婚事就愁眉苦臉,“爹爹固然疼我,卻和許家是買賣仇家,他怎肯讓我嫁給他最恨的人的兒子。這件事千萬不能讓爹爹曉得,不然他必然會儘快把我嫁出去的。”
對我成心?娉婷悄悄打量那琴。
高音過後,是連著幾個高亢的亮音,如拂曉時分山間驀地被走獸驚起的白鷺拍打翅膀高飛出林。
“我走了,時候到了天然會返來。”花蜜斯鑽到角落,找到構造,翻開一道暗門,對勁揚揚地朝娉婷道,“這條暗道除了我和他,誰也不曉得。”
娉婷遵循花蜜斯的叮嚀坐在琴前,手悄悄地撫在琴上。
花蜜斯嘻嘻一笑,將手中的糕點送到了娉婷的嘴裡。
兩人在肩輿裡說了好些話,垂垂熟絡起來。
“蜜斯琴技無雙,仆性命我將這古琴送與蜜斯。”
娉婷暗讚一聲,細心去聽門外動靜――模糊一聲低笑後再無聲音傳來。娉婷悄悄走到窗邊向外窺看,廊下已空無一人。
“小紅,瞧你隻顧發楞的模樣。”花蜜斯在她肩上一推,嘻嘻笑道。
桂花糕入口即化,一陣淡淡的桂花香味迴旋在舌尖。
娉婷聞聲門外有人,略故意慌,不由得指責本身忘了分寸,不經意間發揮了琴技。娉婷啊娉婷,明顯身在敵國,矯飾甚麼?蜜斯正在和她的戀人相會,若此人排闥而入,那可把甚麼都拆穿了。
一群不明來路的男人散開,將她們的肩輿圍得密不通風。接著,疏疏落落十幾匹馬,劈麵緩緩逼近。
錚……
“鄙人平生當中,從未聽聞如此仙曲。不知鄙人可有福分一睹蜜斯仙容?”聲音明朗斯文,令人一聽頓生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