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倚坐窗邊，手旁一卷木簡，一盞薄酒。室內暖和，他未著外裳，慘白臉頰被爐火映得微紅。一側堆滿綺繡的床上，他獨一的親人——mm沈曦，度量一隻長耳布偶兔子，正沉沉熟睡，長髮流水普通，從枕畔流淌出來，一向垂到床下。

“鯤……鵬……”樂無異放開耳朵，讚歎出聲，其他二人也諦視巨鳥，透露畏敬之色。

話音方落，就見小黃身形一頓，驀地伸開眼來，精光四射，傲視四週一圈，在樂無異身上看看，點點頭，忽地跳到地上，歪歪扭扭向室外跑去。

夏夷則道：“如果鄙人所見不差，此鳥非是平常小鳥，乃是鯤鵬幼雛。”

爐火騰躍，沈夜眼中寒光凜冽，令人害怕。

聽到此處，樂無異驀地想到樂土、想到長安爹孃，不由得略微黯然。

夏夷則悄悄吃驚：“無異生性隨便，全無棋手風采，何故棋力如此高超？看似不成章法，卻多有天賦之想，多次出人料想。這麼下去，勝負難料。”想著便收起小覷之心，落子放慢，沉思熟慮起來。

很久，一絲風聲從內裡傳來，沈夜向窗外伸脫手去，“嗒”的一聲，光影微閃，一隻偃甲鳥逗留在沈夜手指上。

時已入夜，一間富麗寓所，畫壁錦帳，玉燈高懸，擺設各色偃甲玩偶，地上鋪著烏黑地毯，潔淨綿軟，赤腳行走不覺酷寒。

三人各自清算東西，想到紀山一行，並非全無收成，對於找到謝衣，也信心更增。

三人倉猝跟上。

“好啊！”樂無異來了精力，“歸正睡不著。”說完取過棋盒，就著明月清風，兩人緊一著慢一著地下起棋來。

“還用問？當然是我輸啦。”樂無異推開棋盤，“你手上抱的甚麼？酒？打哪兒來的？”

“啊？”樂無異怔了怔，哈哈大笑，“不會是讓這小傢夥馱我們去吧。”

吵嘴二棋一起膠葛，樂無異情勢侷促，可也未曾墮入絕境，偶爾反擊一手，很有天賦手筆，常常一子落下，破掉夏夷則必勝守勢，而後趁機進取，稍稍光複失地。這麼五六個回合下來，此消彼長，下到中盤，吵嘴二棋平分秋色，竟然難分高低。

樂無異想了想，點頭：“也不儘然，總有例外。比方，夷則你，就毫不是如許的人。”

夏夷則既如此說，樂無異、聞人羽都曉得必是確實無疑，但看著小黃的遲笨樣，又實在不像。“它、它就如許馱著我們去？”樂無異結結巴巴道。

“巫山神女。”沈夜想了想，“前次講到哪兒了？”

鯤鵬叫罷，轉向樂無異，目光炯炯有神，身上湧出澎湃之氣，高山捲起一陣暴風。

鳴聲耐久不斷，樂無異接受不住，雙手捂住耳朵，眼望著電光藍氣凝整合形，化為了一個龐然大物——形如巨鷹，羽毛煥然，雙眼金光迸射，利爪如鋼似鐵，當它站立起來，抖開翅膀，龐大的雙翅似要覆蓋山頂。

“無異，快退！”聞人羽一聲叫罷，忽見樂無異仍在發楞，心頭一急，正要上前，夏夷則一晃身，搶到樂無異身邊，抓住他手，向後飛出。聞人羽來不及多想，隻覺氣勢逼人，倉猝縱身急退。

身後俄然傳來語聲，兩人轉頭，隻見聞人羽提著酒罈，披風戴月，嫋嫋走來。

聞人羽也吃了一驚，但看夏夷則神情，又知他毫不成能是在開打趣。

“小黃……”樂無異不由大呼一聲。大風回聲而止，鯤鵬低下頭顱，清澈龐大的眼眸中透暴露桀驁的霸氣，眼睛微微一眨，又是先前奸刁熟諳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