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如許吃吃喝喝地過,轉眼出了正月。仲春二龍昂首,本地的春耕節,張家如許自誇耕讀傳家的地主,往年這一天家主都要去農莊扶犁種田的。薑采青和幾位姨娘們天然不會去種田,便按著民風,聚到一起包餃子。姨娘們都脫掉了厚重的大棉大毛衣裳,打扮打扮比常日也講究些,閒談著坐在偏廳包餃子,又把鮮嫩的春蔥、春韭芽做了小涼菜,寄意嘗春鮮。廚房裡還專門炸做了一種“繁華果子”,麪粉裹了白糖油炸的,算不上好吃,討個口彩。
“你外甥結婚?”薑采青隨口問道。
“多謝娘子,多謝娘子。”柳媽媽忙不迭道,“老奴明日過了晌出解纜,不敢多遲誤的,最遲大後天就趕返來服侍娘子。”
“可不是她公婆做的主嗎。”柳媽媽見薑采青冇有見怪的意義,便又來了勁兒,笑著說道:“那是她公婆不胡塗。兒子既然冇了,年紀悄悄的媳婦子不叫她再醮,硬要留在家裡養著,弄不好要叫人罵她公爹想爬灰的。將她嫁出去,不但落個好情麵,媳婦感激不說,省一口人用飯,還多得了一份聘禮,多好的事情。”
薑采青兩樣餃子都吃了很多,意猶未儘,又叮嚀廚房這陣子多做些薺菜來,薺菜炒雞蛋、薺菜粥、麻油拌薺菜……想想都覺著美。
“口福不淺。”薑采青抿嘴一笑,拿帕子擦擦手說道:“就是有點太甜了,也不知怎的,我這陣子喜好不要太甜的糯米梅花糕,都叫素綾做了兩回了。”
薑采青卻冇太重視下頭那些小神采,隨口道:“既然是孃家喪事,你歸去一趟就是了。
“老夫性命老奴來服侍青娘子,原就是老奴的本分。”魏媽媽今後退了一步,道:“周姨娘既然來了,便請出去喝杯茶吧。”
薑采青對她剛纔的話茬兒倒挺感興趣,詰問道:“你說娶的是個小孀婦,她公婆不留她給兒子守寡,竟還做主把她嫁了?”
春季都來了,看看麵前這些斑斕孤單的女人,當真有些暴殄天物。
“看這孩子,還真不作假,更加的冇端方了。”魏媽媽再一旁說道,“娘子可不能如許慣著她,旁人跟前她可不敢如許猖獗。”
兩個女人彷彿一下子就和好如初了,笑容彥彥,看得翠綺圓圓的杏眼裡透著詫異。薑采青和周姨娘喝著茶閒談了幾句,邊並肩相伴著回後院去。翠綺在前頭打著燈籠,花羅跟在背麵,一行人落拓散著步穿過天井,便徑直往薑采青住的西耳房走來。
魏媽媽一番話說的,周姨娘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正在那兒難堪呢,薑采青口中說道:“銀瓶姐姐出去坐。”手上微微作勢一拉,周姨娘便也跟著進了屋,兩人挨著小桌坐下。福月正坐在屋裡矮凳上玩一個布偶呢,見薑采青出去,也不作聲,咧著小嘴笑笑,很天然地把矮凳往她跟前拉了拉,挨在她腳邊坐著持續玩本身的。
“周姨娘安好。”魏媽媽像是才瞥見周姨娘似的,微微福身說道:“本來是您來了,老奴隻當是花羅和翠綺跟著呢,也冇在乎看,老眼昏花隻顧嘮叨,失禮了,還要請周姨娘恕罪。”
便隻要棠姨娘還裹著月白的薄披風,人也懨懨的,來到坐了一會子,便說心口疼出去轉轉。薑采青看著她輕移蓮步走出門去,那步態還是娉娉婷婷,也看不出甚麼來,不知她那肚子如何樣了。妾室通房再醮既然不難,如果棠姨娘當真碰到了有情郎,她倒很情願行個便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