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這王奐生可不是個傻的。大略伉儷兩個總要互補纔好,薑采青起先還擔憂呢,若王奐生也是跟絳絹普通的包子脾氣,這伉儷兩可就不好了。
“青娘該想一想,張家這萬貫產業,畢竟都是誰的?”見薑采青笑而不語,一副我聽你說的神采,周姨娘便又輕歎道,“這家業,將來天然都是你腹中孩子的。大戶人家斥逐寡妾,也不是冇有,放了身契便已經是天大恩情了,卻還要給一份豐富嫁奩,這斥逐的,卻不都是本該留給孩子的家財麼?青娘你既是他的生母,便該守住家業,多為他著想纔是。”
“銀瓶姐姐但說無妨。”料想當中,薑采青不由微微一笑。
“絳絹也是個有福分的。”綾姨娘一旁溫聲說道,“那王奐生我們雖冇見過,聽你說便曉得是個知疼知熱的,你們兩個必然好生過日子,多多的生幾個胖娃娃。”
後院裡大家心中都有些數的,絳絹在張家姨娘裡來的最晚,心眼又實在,私房本就未幾,也都補助了孃家,菊姨娘這是用心想送她些產業了。綾姨娘便也從手上拔下一支絞絲金鐲,笑著套在絳絹手上道:“我冇菊姨娘那般好目光,這鐲子俗氣了些,好歹送給你做個念想吧。”
“若說家業,銀瓶姐姐不是也說了嗎,我們這小官人將來講不定蟾宮折桂,有大出息的,哪還在乎這點財帛小事?絳絹她們雖是賤妾,也在張家服侍多年了,我想便是官人,也但願能把她們妥當安設的,給她十畝地步做嫁奩,對張家來講實在是毫末小錢。”她半帶當真半是戲謔,俄然語氣一轉說道,”不過銀瓶姐姐的身份自是分歧,若銀瓶姐姐哪日再嫁夫君,我定然要好好備一份豐富的嫁奩,斷不能十畝田、幾匹布就打發了你的。”
薑采青回身便叮嚀人給絳絹籌辦些東西,按著她內心想的,總要給她帶些有效的嫁奩走。
張官人活著時候,對這些妾室也說不上寵與不寵,禮法以內,待誰都差未幾,不好也不說壞的,絳絹本就是個誠懇性子,妻妾之間雖不親熱,卻也冇撕破臉麵過。張官人過世後一起寡居,便更冇的爭搶,現在絳絹再醮,竟叫幾個女子驀地生出相依為命的豪情來了。
薑采青愣住了話頭,她不想當著絳絹的麵說她孃家人不好,可若從她孃家出嫁,即便她孃家人不禁止鬨騰,那點嫁奩怕也保不住的。她這麼一提,絳絹卻也領悟,沉默了好一會子才說道:
“呦,奐生哥哥,嘖嘖,這叫的可真親,聽得我牙根子都酸了。”菊姨娘見氛圍傷感,便用心打趣道,“那王奐生可真是個有福分的,娶了你如許的賢妻,女紅針鑿,織布燒飯,樣樣都是好的,竟還肯跟他過苦日子。”
菊姨娘卻笑著拍下她的手,道:“給你就戴著吧,我歸普通日也不如何戴。今後我賴在青娘子的後院裡納福,她那般興家旺業的本領,哪還缺了我幾隻釵子戴?”
不知為何,她這帶著些笑意的話卻叫周姨娘心頭突地一跳,忙察言觀色,見她笑語盈盈的模樣,卻又找不出她言語中甚麼不當,忙跟著笑道:“這話說的,這孩子來的金貴,我哪能不經心疼他。”
“這喪事也冇甚麼好籌辦的。他父母歸正也都不在了,奴婢家裡又禁止,辦不辦喪事都無所謂的。他跟奴婢籌議了,說要帶回他故鄉淮安去餬口。今後他能夠采石、耕作,掙錢養家。奴婢是從小做慣了農活的,常日種菜、織布,也能賣幾個柴米錢,日子不愁的。”絳絹低頭道,“奴婢反正也想過了,這一回,非論爹孃兄嫂如何攔著,奴婢是鐵了心跟他過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