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氏一轉頭,看到薑采青無聊閒坐,才發覺竟蕭瑟了這剛來的客人,忙叮嚀道:“瞧瞧我,隻顧跟婉華說話了。采青,你遠路來必然是勞累了,我早已叫人清算了一處院子,叫福蓮帶你先去安設安息一下,晚間來陪我一起用飯吧。”
“就算在家也未幾陪我,這回我可不睬他了。”
福蓮辭職出去,薑采青才得以打量這屋子。迎門放著一張紅檀雕花的方桌,桌上一個花草雲紋的青瓷經瓶,瓶中插了幾枝初開的桃花,薑采青雖不懂瓷器,卻也看得出這經瓶釉色如玉,斑紋精彩,想必是上好的名窯,經瓶明朝今後稱為梅瓶,用來插桃花是極都雅的,隻是跟這青瓷的底色有些不搭了。
“夫人這幾日傳聞青娘子要來拜壽,可歡暢了呢。”
“我記得有七個多月了吧。”
沉香色闊袖敞襟褙子,領上繡著纏枝寶相花,梳著正髻,隻插著兩支白玉釵,戴著鬆綠繡蓮斑紋樣的抹額,手腕上一串上好的沉香念珠,雖說衣料金飾樣樣貴重,倒是非常炊常的打扮。
福蓮推開門,屋裡迎出來兩名穿青綠衫子的丫環,不過十三四歲,忙過來給薑采青見禮。福蓮便先容說,兩名丫環一個叫芳草,一個叫芳蕊,本來是張氏身邊服侍,張氏撥來奉侍薑采青的。
裴薑采青這麼一聽,心知公然是裴三的招數。薑采青聞談笑笑,隻說謝夫人體貼了。丫環端了茶來,張氏卻又說薑采青飲茶不好,專門叮嚀丫環去泡些花露來。
“軍中辛苦,我可不但願他參軍報國。魏媽媽可不曉得,當朝承平亂世,一貫重文不重武的。”
“母親說的恰是。裴家書香世家,三哥是少年的舉人,若不是祖母孝期,早該高中狀元了,遲哥哥哪能參軍做個武夫。”薛婉華說道。隨即又轉了話題,拉著張氏叫她看本身新繡的胡蝶穿花的荷包。
薑采青在馬車上稍稍等了等,很快就有兩名穿戴整齊的婆子出來,殷勤地搬了腳凳請她下車。魏媽媽也從背麵的馬車下來,扶薑采青下了車,簇擁著她往裡頭走去。
“曉得了,母親看重的孃家人,我可不得好生陪陪。”那女子笑著,便挨在張氏身邊坐下,拉著張氏撒嬌起來。“母親,遲哥哥又跑出去野了。好不輕易他在府中幾日,卻老是呆不住,都不肯陪我。”
“是叫采青的吧?”
“百人百脾氣,六爺不肯讀書,舞刀弄槍倒是學得快。”魏媽媽一旁插嘴給裴六辯白,“夫人也彆太操心,您身子纔好些。六爺那脾氣,就算不讀書求功名,說不定也能參軍報國,建功立業的。”
這是那位倍受寵嬖的薛小娘子?還是裴家的哪位庶女?薑采青拿不準的啟事在於這女子的稱呼,按說薛家小娘子雖是裴六自幼訂了親的,卻冇正顛末門結婚,不該叫張氏“母親”。
這兩人親親熱熱地說話,薑采青坐在一旁便冷靜無聊。
薑采青在裴三出去時起家福了一福,便溫馨坐在一旁,聽了這話天然也不開口。當代男女七歲分歧席,像她跟裴三的身份,坐在一桌用飯是分歧禮數的。裴三卻冇搭這話,看了薑采青一眼,開口道:“我剛回府,才傳聞你們到了,一起上可還順利?”
“孩兒聽母親的,必然不躲。”裴三笑道,“母親的壽辰,孩兒哪能躲著?隻是人家的小娘子才十三四歲,半大孩兒,母親可不要太決計了,反弄得難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