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五手裡一隻灰草鏟子正在鋤雜草,不甚鋒利了,正籌辦進瓜房拿塊磨刀石,出來就著水池邊的水磨刀,瞪了郭七一眼道:“腦袋有病,吃我能代你,喝我能代你,出恭也能代?”
他乾粗活的時候,老是一件磚青色的大褂子,束腰,綁腿,外加一雙麂皮軟靴。兩條腿叫那軟皮麵的靴子襯著,格外的苗條。
內裡的郭七還在瓜田裡愣著,嘴巴張到能塞下一個雞蛋,就那麼一向的站著。
圓潤潤的鴨蛋臉兒,兩隻明睞眨巴著,帶著點怯和羞,更多的是忐忑,她湊上了親了一口,見他無動於衷,因而踮起腳,極吃力的,軟嫩嫩熱乎乎的唇又往他唇上貼著。
瓜房侷促,內裡天然是通鋪,夏晚死拽硬拽著把個郭嘉拉出來,再一把關上門,兩手攀上他格外高瘦的肩膀,心跳的打鼓似的,忽的躍起來便是一吻。
*
但隻要一返來就會下地翻瓜秧兒,鋤雜草,給花授粉,服侍這些瓜秧子,看這些瓜苗子拙壯生長,垂垂脹圓的各種西瓜,甜瓜,香瓜滿地滾。
水州裡三麵環山,黃河經流,千百年黃河日積月累,構成了這五百畝細沙田。
夏晚叫他這突如其來的奇特行動嚇了一跳,看他麵色慘白,身子像片樹葉似的抖著,不斷的勸道:“我們既是伉儷,便洞房也冇甚麼,你消消氣兒,消消氣兒咱漸漸說,好不好?”
可她明顯冇有阿誰意義,站在涼榻前跺了頓腳,挽起袖管子再挽起褲管子,暴露白生生細藕似的胳膊腿兒來,這就籌辦要下瓜田幫他去翻瓦片兒了。
這是郭萬擔的老孃,人送諢名串串娘,概因她是個格外閒不住的老太太, 整日在鎮子上都是東串西串的, 她家郭千斤雖說人不成, 但享有齊人之福,娶得兩房妻室,相互以姐妹相稱,也是水州裡一大奇事。
此時於太陽下望疇昔,平坦的沙地上一隻隻叫沙圈圍湧著的瓜苗子筆挺擺列,能夠瞧得見郭嘉一身短衫,就在瓜田裡,一步一隻,正在揭昨夜蓋在瓜苗上的瓦片。
夏晚想了半天,緩緩搖了搖右手。
夏晚遠遠看了半晌,傻笑了半晌,於那田梗畔兒上脆生生喊了一聲:“郭嘉,吃早餐啦!”
一把將門推開,田五恰就看到郭嘉靠門站著,瘦俏俏的,明天郭萬擔才大張旗鼓從紅山坳娶來沖喜的夏晚女人縱身一躍,兩隻金飾軟的手臂水蛇普通環著,正在親身家少爺的嘴。
……
他也不說話,回身到水池邊洗了手,拍打潔淨身子,就坐到了瓜房前的涼榻上。
這些瓜田裡專種各種甜瓜,各式百般的種類,像白玉蘭,黃河蜜,香妃瓜,河套蜜等等,一到七八月間,甜瓜酡香誘人,香到金城郡的人都驀名前來,趁著羊皮筏子,一筏子一筏子買他的甜瓜。
他清臒瘦的身影於湛藍的天宇下格外苗條,哈腰再昂首,一枚又一枚的翻著瓦片兒。
夏本來在鎮子上冇少受過這老太太的欺負,不過現在是祖母了,也就相逢一笑泯恩仇了。
夏晚腦筋一懵,心說果然,好日子才過了半天,夏黃書那王八蛋就陰魂不散的追來了。既是兵,那就真是呼延神助,看來邊關戰事吃緊,他是真的想起我來了。
這是郭嘉第一次叫女人吻,也是他頭一回吻女人,屬於豆蔻佳年的,小女人軟嫩嫩的唇,微香的觸感,叫他忽而想起明天醒來時的模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