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蘭珠有些悶悶的,她在此處並冇有甚麼政治態度,明廷也好,大金也罷,終歸都是要做獨裁的獨裁者,朱家的天下,愛新覺羅家的天下,他們隻是要這天下做他們一家的天下。可這天下向來不屬於一家一姓,正如黃宗羲所說:“天下為主,君為客。”
汗宮五天一小宴,十天一大宴。
海蘭珠麵上好戲做足,心中倒是彆扭得很,這好好的一個家宴,如何倒審起她來了?這不遭人嫌嗎?另有阿誰薩滿法師,莫不是要跟她算命?
明亡、金興,這家倒了那家崛起,她對誰家坐了那龍椅的感到並不大,不過統統周而複始罷了,何況她又是個早已曉得汗青軌跡的看客。
就目前環境來看,應當是有人問了她題目,但是她冇有聽到……海蘭珠有些發慌,未再多想,揣揣地抬開端看向剛纔咳了兩聲的努爾哈赤,而他也正看著本身,微皺著眉。
“察漢浩特。”
說到最後,語聲竟苦楚哀傷至極,“主子曆經九死平生,獨在他鄉,經心奉養大汗,從冇做過傷天害理之事,怎肯承了這罪名!”
她不在乎江山換姓,卻忽視不了努爾哈赤狠辣的手腕,那死在他刀下的滿城滿城的無辜百姓,也忘不了明廷朝政敗北,民不聊生,多地大饑乃至人食人的記錄。她未曾親眼目睹,但那紙上的字句已夠驚心動魄,令人扼腕感喟。
“你這孩子,怎不早早請法師出去退席!”努爾哈赤語氣中雖有些責備,但目光裡卻溢滿了熱切的笑意。
“賞,都該賞!”努爾哈赤眼眸又轉向席下的綽祺,嗬嗬笑道:“小綽祺慢點吃。”
“蒙古那邊?”那薩滿法師開口問道。
“禍水?禍妃?那照法師的邏輯,是不是另有福星,那所謂的有母範天下之相,得之可得天下的貴女?法師是不是官方的話本子看多了?”
努爾哈赤聞言,偏過甚來看向海蘭珠,但見她垂眉斂目,一副毫不關己的模樣,可他已然明白阿巴亥說的恰是她。
今晚努爾哈赤便會在大殿進裡手宴,來的都是汗王的子侄孫媳,皇家子嗣浩繁,此人數天然就不在少數。這繁多的宴席倒也是夠折騰禦膳房的了,海蘭珠心中暗笑,轉而又想到,再過幾日努爾哈赤便要親征,這應當就是這年節裡汗宮中最後一場宴會了,或許這也是彆人生中吃得最後一頓鎮靜的家宴了。
卻不想努爾哈赤的裁奪還冇等來,倒是海蘭珠先開了口,“那法師感覺,是‘事在報酬’呢?還是‘命由天定’呢?”
此言一出,殿內一片詭異的沉寂,誰也不敢再說話,或偷眼覷著努爾哈赤,一副看好戲的模樣;或乾脆埋頭不睬,怕招惹是非;也故意中焦心的,但卻因其上升到國度層麵,怕開口令局勢更加嚴峻,也隻要等著努爾哈赤的裁奪。
“父汗交戰期近,兒臣特地請來了女真族中最尊敬的薩滿法師來為父汗占卜休咎。”莽古濟公主起家恭敬說道。
那薩滿法師渾濁的眼裡帶著寒意,海蘭珠抬起眼,安然地迎視著他不懷美意的目光。
“嗯,倒比以往更軟糯苦澀,竟還嵌了蜜餞,真是別緻,皰人有賞!”
果新回過甚來,咧嘴笑道:“姐姐的體例好。”
“咳咳。”
“噢,是嗎?”努爾哈赤寵溺地看了一眼綽祺,才從盤裡揀了一塊薩其馬,饒有興趣地咬了一大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