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本來滿腹焦炙，在樓頭見了湖水遠山，正如行在盛暑當中，俄然遇著清泉萬丈，心中多有所感，陳瞎子手握酒杯，眼望湖麵，不由遲疑滿誌，對鷓鴣哨說道：“賢弟啊，你看從古到今，專就有那一班驚天動地的豪傑豪傑，不懼險阻艱钜，隻為了這斑斕江山，發揮開奇謀偉略縱橫天下，好教英名千古傳播，你我皆是渾身的真才實學，毫不成掉隊怠慢。”

而鷓鴣哨則是單槍匹馬，說走便走，冇過幾天，就已經清算完整，當即就要解纜出發，陳瞎子執意相送，便帶著幾名親信，一起把鷓鴣哨送到洞庭湖邊。

鷓鴣哨和陳瞎子都是常在江湖上走的，經曆多麼豐富？常說“人在江湖”，甚麼纔是江湖？實在江湖並非打打殺殺，而是一種隱性社會的代稱，有著自成一體的端方和切口，寄生在於普通社會當中，冇打仗過這類隱性社會的人，天然是不曉得這些，可如果碰上裡手，那天然是一眼就被看破，當下二人看似漫不經心的喝酒閒談，中間那桌販子的言語，卻都被他們聽了個一字不漏。

賈老六和二脖子貪婪大起，但還是顧慮重重，軍閥和匪賊動輒就是出動上千人，那漫山遍野還不都得挖到了？連他們都挖不著的古墓，藏得必然極其埋冇，天曉得在哪，固然老邁的倒鬥技術獨步天下，可要找那種地下陵寢，怕也不輕易啊，難不成我們要學愚公移山，子子孫孫挖個不斷，照這麼挖下去，到咱重孫子那代能挖出來就不錯了。

陳瞎子心中暗罵：“好你個修心不修口、戒色不戒淫的假羽士，你倒承諾的真痛快，也不推讓推讓……可紅女人畢竟是在常勝山裡插香的，將來她想拔香離山金盆洗手，隻怕冇這麼輕易，到時候看我如何難為你的。”

八百裡洞庭煙波浩大，帆影點點，陳瞎子和鷓鴣哨二人平生馳驅，向為人間俗務所纏，從冇有半晌閒暇，見了山光水色，都有洗滌胸中灰塵之感，昂首瞥見湖邊山上有處酒樓，陳瞎子便發起到樓上登高瞭望，一壺水酒，為鷓鴣哨送行。

那一桌圍了六個行商打扮的客人，個個皮糙肉粗，喝酒說話的時候都是勾僂著身子，看起來長年挖土，並且他們身上模糊有股土腥氣，這類氣味是盜墓賊長年挖盜洞、撬棺材、抬屍身留下的，搓出血來也洗不掉，不過普通人乃至連他們本身都聞不出來。

第四十九章 江湖

其他的幾個盜墓賊一齊點頭：“我們是蛤蟆跳井——不懂，莫非吳老邁你竟然曉得尋龍點穴？莫非常日裡都是深藏不露？”

麻臉男人又啐了賈老六一臉唾沫：“啊呸，放你孃的狗臭屁，就屬你有見地，陝西你就熟了？再跟我這不懂裝懂，我就先掐巴死你……現在先說閒事，湘西的事情固然已是滿城風雨了，但越是這風口浪尖越是無益可圖，以我吳老邁的經曆判定，老雄嶺很能夠有一大片墓葬群，那些軍閥匪賊的烏合之眾懂甚麼盜墓之術了？鳥毛灰……他們還不就是胡亂刨坑，真正的大墓多是埋在極深的地下，挖地三尺都找不出來，我估計那些軍閥能夠也就挖了幾個近代的淺墳，那山裡用金銀塞滿的古墓，現在多數還冇露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