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婆子又急又慌,等藥膏拿來了,趕緊蹲下來勸琉璃:“女人快把鞋襪脫了,讓奴婦為您上點藥罷!”
琉璃忙道:“廚房裡又不是彆的地兒,能夠等閒調人出來。三夫人也是焦急呢。不過本日那婆子也實在粗笨些,見得傷了我,竟連小灶上燉的那麼多湯也不顧了,若不是有個姓程的嬤嬤手腳機警,上前把火封了,隻怕本日裡飯桌上連湯也冇得喝了,老太太又得活力。”
“此話差了!”程英娘在旁介麵道:“我們是甚麼人,女人的腳豈是能等閒當著人暴露來的?你這不是用心讓女人尷尬麼?”
婆子頓時慌得不可,趕緊走過來道:“女人快坐下!讓奴婦瞧瞧!”
中間大灶上繁忙的人也就看了過來,當中正有在案板上掌案的程英娘。琉璃掃視了一圈四周,與程英娘對了對眼神,俄然站起來,不識相地靠近爐灶去揭鍋蓋。鍋蓋上固結的蒸汽水滴答掉下來,一個不留意正澆在那婆子腳背上,婆子挨燙頓時吃驚跳起,手裡一堆碗盅嘩啦掉在地上,偏巧又砸中了琉璃腳尖!
齊氏見著老太太神采不善,不好躲避,便道:“那肇事的婆子我已經罰了,還望老太太勿要活力。”
老太太哼了聲,道:“我是不活力,隻是你那大廚房也該管管了!甚麼人也往小爐灶上湊,做出來的東西冇幾樣能吃的,現在竟還來個三不著兩的人,慌手慌腳地把人傷了!趕明兒還不得因為爐子哪刻冇看住,一把火把廚房給燒了?總之三日內以內你提個管事出來,專管小爐灶上的事!”
程英娘想了想,道:“依我看這砸下來應也落不著甚麼大傷,我們不如先讓她到隔壁房裡吃碗茶,好生服侍著,等她消了疼,才請她歸去。當時想必她氣也被哄消了,老太太那邊也就不至於窮究了。”
“唉呀!九女人您這是――”
“你!你乾甚麼?!”
琉璃一個勁叫著疼,不讓她。傷著了老太太身邊的人,還是府裡的女人,大廚房可冇人敢袖手旁觀,頓時都放了手頭活計圍了過來,有的扶琉璃坐下,有的趕緊去拿藥膏,唯獨程英娘來到小爐灶上把鍋蓋蓋上,將沸騰了的幾口鍋灶下的爐火封了風口,根絕了湯鍋溢水的風險。
這時候各房來拿飯的已連續到來,此中有功德的,趕緊歸去奉告了本身主子。不一會兒三房裡便派了管事吳嬤嬤來了,要扶琉璃回正院。琉璃眼眶都紅了,才站起來腳尖又疼得她蹲了下去。
吳嬤嬤斥道:“你不去灶上看著,跑來這裡做甚麼?”那婆子忙道:“灶上英娘在看著呢。她本來在彆的府上也掌太小灶,倒比我麻溜些。”程英娘幫她解了圍,她倒是心存了感激。
齊氏原一門心機在小爐灶上,驀地聽得這話,便不由怔了怔,目光垂垂黯下來。
琉璃把點心吞了,點點頭道:“你下去吧,免得彆人狐疑。”
吳嬤嬤一拍腦門:“我竟忘了這層!你說的非常,那現在我們又該如何著?”
婆子可不想她竟會翻臉,頓時嚇到手腳無措,半日才又賠笑道:“女人經驗的是!是奴婦笨拙無知!奴婦這就細心看著嘍!”一麵趕快地低頭檢察火候,一麵又回身去備瓷盅,竟不敢與她搭話了。
齊氏見她下了通碟,隻得頜首應下。
大廚房乃是各房裡動靜的集散地,琉璃被砸了腳的動靜頓時傳開了。月桂海棠半路上就傳聞女人出事,立即飛奔了前來看望,見她腳尖疼得連地都下不了,當即也不顧另有人在場,破口將那肇事的婆子罵得頭都抬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