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喜夙來曉得嬌孃的性子,曉得她是眼裡揉不得沙子的主,莫說她們不會豬油膏滋迷了心生出那胡塗的心機,便是借她們幾個膽量,她們也千萬不會作出叛主的事來。
十娘子一怔,隨即輕搖著頭,烏黑的眸子子蒙上一層讓人揣摩不透的晨光,連累?她現在再被連累還能到何種境地,十娘子的手不自發抓緊蓋在膝上的軟褥,這雙腿,就是被連累的代價啊!但是,她怨不得,恨不恨,隻能這般的認了命。
秋荷氣的神采發白,剛要與其實際,就聞聲十娘子的呼喚,當下也懶得理睬這老媽子,隻再撂了幾句狠話,回身進了閣房。
臨水閣內,銀寶把方纔聽來關於十娘子嫁奩的事情說與了嬌娘聽,她夙來曉得那些丫環婆子狗眼看人低,慣來就是看人下菜跌的下作東西,卻不膽量竟這般的大,連十娘子的嫁奩都敢動了手腳,內心不免感到幾分訝異。
“可奴婢瞧著送來我們這過眼的料子頭麵都是時新的花腔,那婆子這般做,指不定讓十娘子如何想您呢!”銀寶嘴角一撇。
秋荷一聽這話,較著有了幾分懼意,身子不自發的打了個寒噤,好半響,才微微顫顫的說道:“主子,三爺的事不能在連累了您吧!”
“是,主子。”銀寶輕聲應道,乖覺的接過金寶遞到她手裡的蓋碗恭敬的呈給了嬌娘。
“奴婢自是情願的,主子到哪奴婢就跟到哪。”同喜毫不躊躇的說道。
嬌娘眼皮微微一撩,緩緩伸手接過了描著青花瓷的蓋碗,輕呷一口,方道:“我原籌算過幾日在與你們說這件事,現在就借了銀寶這茬子把話先說了出來,你們服侍我也不是一日二日了,夙來也是極有端方的,隻是免不得被我寵出了幾分小性,不過打今兒起,這性子都得給我改改,王府不比侯府,這水隻能比侯府的水更深,你們到時候得打起精力來對付,彆讓人挑了你們的不是來打我的臉。”話音一頓,嬌娘眼眸輕挑,漫不經心的問道:“我倒是健忘問你們了,你們可情願隨我去豫王府?”
嬌娘彎唇一笑,清澈的眸子彎成了新月狀,酒渦輕陷,含笑道:“同喜和同貴我自是要帶你們,倒是銀寶和金寶你們可捨得你們老子娘去。”
“起來吧!”嬌娘沉吟了半晌,微抬了動手,非常帶著多少冷意的說道:“僅此一次,下不為例,記著了,主子的處境不是你能夠多嘴的,某些話,我能夠說,你如果說了,便是失了分寸,對主子不敬。”
銀寶、金寶、同貴自也是點著頭,表著忠心。
“既跟了主子就是主子的人,奴婢一家子隻盼著奴婢能好生服侍主子。”金寶脆聲說道,她早就盤算了主張,這輩子都跟著主子,便是將來配人,也得留在主子身邊服侍著。
十娘子魏幼萱身邊的大丫環秋荷見這一次送來的過目標彩錦料子又是花色不敷素淨的,臉子當即撂了下來,掐著腰,伸手指著送料子的老媽子,嘲笑道:“這些都是甚麼玩意兒,你們打量著我家主子不曉得年節前府裡剛收了好些子新花腔式的料子不成?眼下是甚麼時候你們內心也清楚,在過一個月我家主子就要出嫁了,這些都是陪嫁的料子,拿這些爛東西來亂來哪個?我今兒話是放這了,你們再敢陽奉陰違的行事,我就稟了夫人去,瞧瞧最後是哪個不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