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洛抬起眼望著麵前高高壯壯滿臉惡相的守軍將領,在他看來這些並非是活生生的人,隻是一些可有可無的物件罷了,即便現在建康城中有充足的糧草,也不肯讓流民進城來。
一時候孟洛愣住了,連一旁的謝凡與那守軍將領都愣住了,城頭上的守軍兵卒都望向這裡,連城樓下哭嚎的流民的聲音垂垂低了很多,望向城樓上這數人,不明鶴產生了甚麼事。
孟洛跟著謝凡一道上建康北城高高的城頭,俯身望下去,隻見緊閉的城門外已是烏壓壓人頭攢動,無數流民穿著襤褸滿麵惶恐悲忿向著城門擠過來,不竭地砸著城門哭嚎著,要求守軍翻開城門,讓他們出來。
她話還未說完,謝凡已是驚奇地望著她,細細地考慮起來,而一旁的守軍將領清楚非常不屑,狠狠道:“這如何能行,如果這群流民乘機反叛,有了糧草和兵器,豈不是要惹出大禍來!”
謝凡望著她,見她麵色沉穩,點頭道:“你說來一聽。”
她望著謝凡,見他也是冷酷的神采,隻是微微有些不忍,想來在他們眼中百姓不過草芥,存亡無關緊急,但是對於城門外這些活著的人來講,進城是他們獨一的活路了。
但是羯胡人還未到,建康城已經落下四門,將他們擋在城外,生生堵截了他們的活路,已經無處可去了,羯胡人雄師怕是已經不遠了,而這城外的地步農莊已經被流民掠過,顆粒不剩,若不能進城不是餓死,也會死在羯胡人的刀下。
那位守軍將領見她並非甚麼世家郎君,倒像是謝凡的門客,非常不耐煩地打斷她的話:“不然要如何?難不成放了這很多流民進城,那纔要大亂了,說不得還會被這些流民進城反叛,更是守不住了!”
流民當中已是有很多人遠逃而來,到了建康城外已是饑困交集,好久不能進城,漸漸躺倒在地上,人群當中竟然另有好些死屍,清楚都是餓死在城門外的,而旁人倒是顧不上他們,踩踏著他們的屍首向城門擠去持續拍打呼喊抽泣著。
衛臨倒是溫文地笑著,當著世人向她深深一揖:“洛郎足智多謀,更是心胸天下,臨深為佩服。”
孟洛想不到他還是不肯讓流民進城,隻是為瞭如許怪誕的測度,不由沉下臉道:“城中守軍另有二萬之眾,這些流民不過是走投無路毫無背叛之心的百姓,現在已是冇了活路尚且未曾反叛,又豈會在入城以後有糧之時起背叛之事。”她沉沉望著那群哀嚎至沙啞,絕望無助的人,“他們隻是流民並非亂匪。”
謝凡一怔,皺眉道:“衛郎如何未曾隨眾去新安,卻留在建康城中?”
孟洛緩緩轉過身,望著城樓下無數擁堵而來的流民,低聲道:“這些流民皆是為避羯胡人侵襲而逃來建康,如果此時便封閉城門,不讓他們進城,隻怕是斷了他們的活路,流民越來越多,不免會激起變故,當時候隻怕羯胡人尚未到建康,已是大亂了,不攻自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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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洛望著上麵絕望哀號大聲呼喊翻開城門的人群,一時竟然震驚地說不出話來,這裡還是建康嗎?是阿誰十裡斑斕繁華風騷的晉都建康嗎?這清楚已是人間天國。
“而那些婦孺,即便進城也冇法反叛,隻需求將她們安設在一處,賜與少量糧食便可贍養,到戰時更是能夠令她們代為籌辦飯食照看傷兵,共同禦敵,如此一來隻需少量糧草便能夠將守城之軍加強很多,可謂一舉兩得。”孟洛漸漸地說完,望著謝凡一動不動,等著他的迴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