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彆人亦都道:“就是。我們還清虧空,是因為……皇上經驗過了,國庫不是我們自家的帳房,不能隨便從國庫裡借銀子。我們知錯能改,不管家裡再困難,也把銀子還出來。你們憑甚麼死賴著不還?莫非違背聖旨有理,我們遵旨改過的人反而要多拿出銀子來麼?你覺得就你一小我會尋死覓活?若要逼我們捐款,我們也隻好奉上老命一條了!”
玉旒雲便道:“諸位都是上為皇上分憂下為百姓請命的好官,逼得你們砸鍋賣鐵餓肚子豈是悠長之計,又豈是我大樾之福?再說……”不知何時她手上已經多出了一疊票據,晃了晃,道:“再說你們現在已經砸鍋賣鐵了,這一筆要如何辦?”
譚方是最後一個,本來想乘人不重視告個換衣從速溜去給趙王父子報信,但是一看四周,早就有二三十個仆人打扮得壯漢緊緊扼守——看來並非玉府下人,而是慶瀾帝微服出宮帶的近身侍衛。譚方捏了把汗:罷了,罷了,這裡署名支撐票業司多他一個未幾,趙王那邊抵抗清查虧空少他一個很多,先簽了吧!因而他也到跟前提起筆來。掃了眼摺子,心中又不由一抖:本來除了明天來赴鴻門宴的諸位官員以外,潘碩、盧近、陳灝、慕容齊等玉旒雲的新熟行下早已簽過,石夢泉天然不在話下,名字就寫在玉旒雲的前麵。譚方暗想,得把這些名字十足記下來彙報趙王纔好!
譚方等人一進花圃立即傻了眼——夏季在花圃宴飲是西京達官朱紫的民風,凡是都要紮綵棚,好天遮陽,雨天擋雨,而更首要的是,家世越顯赫,綵棚越華貴,廉郡王家的棚子每一根柱子都是金絲楠木的,還鑲嵌了紫檀的雕飾,在棚中宴客,不需花草裝潢,也有淡淡暗香,其他皇親紛繁效仿。本來玉旒雲是慶瀾帝即位後的新貴,天子麵前的第一大紅人,又是風景無窮的內親王,大師總覺得她家裡的綵棚比之廉郡王應當有過之而無不及,誰知玉府隻在水池邊搭了個茅草棚,內裡隻夠放下一張八仙桌。大師遠遠一望,見桌上放了一摞碗另有一隻大瓦罐,玉府的一個下人在桌後站著。
“臣的確想了個對策。”玉旒雲道,“不過究竟是不是良策,還要請萬歲爺決計。”當下袖中取出早就寫好的摺子,把官辦票業的打算細細解釋。
“有這類事?”玉旒雲道,“莫非你們比來巡查得不敷?還是潘碩的人偷懶?”
走三步退兩步,大師不得已,也都來到草棚前。玉府的下人就拿起一隻木勺兒來,從瓦罐中舀了些粥水,裝滿一碗,先遞給玉旒雲,接著又按人數盛了二十來份,分給每一個官員。大師看手中的粥,的確不曉得是用甚麼煮出來的,黃不黃白不白,米粒兒也見不到,漂著一點兒菜葉,都是綠中帶黑,彆說吃了,光是看看已經反胃。
“雖是如此,卻也有弊端。”石夢泉道,“畢竟一動不如一靜,現在去避暑山莊圍獵,萬一趙王從北麵悄悄調了人來,豈不費事?”
“都不是。”殷複道,“是比來不知如何的,很多人從外埠運銀子進京。俗話說,報酬財死,鳥為食亡,山賊匪賊曉得有銀子,就都湧來了。已經連做了好幾企大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