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些恍忽。但是冇有停下腳步。跟著兵士們向前推動。到了某一處,大師就分開了,大隊人馬去糧倉,而她和嚴八姐一起,帶著前去養濟堂的人,去分散百姓並搬運藥材。
“這些粗重活兒,怎敢勞煩女人?”蕭榮道,“這喬家大宅裡,或許另有些可用之物,不如女人趁這機遇去搜一搜,一併放進堆棧,免得華侈。”
但是就在這個時候,她聽到了纖細的咳嗽聲。
端木槿愣了愣:這少年的語氣如何如此奇特?竟然對程亦風直呼姓名?還詰責她為何幫手程亦風?這是何意義?纔要開口問,心中卻俄然一動,又瞥一眼中間她方纔替少年脫下來的染血的衣衫——那不是樾軍兵士的禮服嗎?她急著救人,竟然冇有重視!“你……你是樾國人!”
“恰是!”另一個點頭同意,即從門房裡扯了些竹簾、手巾來,打火點著了,往門裡一丟。門邊正有幾柄掃帚,都是乾枯的竹枝做成,立即就被引燃。通路變成一片火海。
動機方起,內裡便傳來一陣短促的腳步聲,彷彿另有車聲,人數很多,甚是喧鬨。端木槿和少年都倉猝屏息不動,恐怕暴露行藏,又讓人擲火把。
她退了兩步,又退了兩步:一天當中,還要多少次讓她眼睜睜地看著人死在她的麵前,卻束手無策?
她最後又檢視了一圈養濟堂的藥房,肯定最有代價的都已帶走,才關上了藥房的門。隨後就有一個楚國兵士將紙窗點起火來。靠近窗戶那邊,本有幾架剛曬乾的藥材,也立即被撲滅。藥房刹時便化為一片火海。
艾蕭——蕭!她心中俄然一閃——姓蕭的她可熟諳一個呢!不就是蕭榮嗎?“木謂之華,草謂之榮”——“榮”就是草花——“艾草之花”豈不就是“蕭榮”?
不過林樞如許寫,彷彿是曉得細作的身份?就是“艾草之花”?端木槿絞儘腦汁,也想不起本身熟諳姓“艾”或者姓“花”的。但是她確信這小我本身應當熟諳,不然林樞不會留下切口,讓她去提示楚軍。
羅滿……已經……占據攬江城了?端木槿呆住,那就是說,她現在又落入玉旈雲的手中?玉旈雲會如何措置她?這睚眥必報的人,眼裡容不下砂子,怎能饒過叛徒?罷了,她不怕死。何況她也不是叛徒。她是楚人。禁止樾寇搏鬥楚人,莫非不是她應當做的嗎?她咬緊了嘴唇。
林樞和玉旈雲在一起,她俄然認識到這一點——如果被楚軍碰上,那就傷害了。以是,還是祈求老天保佑,不要碰到一個樾國人吧!
端木槿並冇故意機理睬他,隻是苦苦思考:艾草……艾蒿……荻蒿……冰台……遏草……香艾……蘄艾……艾蒿……蓬槁……另有哪些彆稱能夠給她開導?
聽錯了吧!她想,不過這些民夫將糧食搬進喬家宅院做甚麼?不是應當運去城南門嗎?她皺起眉頭,看民夫們繁忙,門口的糧食少說也有三五十袋,而遠處車聲轆轆,又有糧食運過來了。
“樾寇……”羅滿低聲喃喃地反覆,一種濃得化不開的哀思湧上他的眉頭。他終究抬臉正視端木槿,無法,痛苦,卻又剛毅:“自從在乾窯結識女人,我就曉得,這一天遲早會到來。固然女人總說,救死扶傷冇有敵我之分,不過我曉得,有一天,女人和我終將站在分歧的陣營。女人在東征途中的所作所為,以及厥後在東海三省的善舉,都讓我羅或人好生佩服。我總悄悄但願,你我敵對的那一日能夠遲些到來。不過,再如何推遲,也還是避不開的吧。女人是楚人,而我是樾國的將領……唉!我仍舊敬你,但是,今後今後,哪怕在‘救死扶傷’這件事上,你我也在不成能誌同道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