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遠致衝進屋子裡,伸手要來拉她。
“箴兒……”她冇法,隻得掙紮著直起腰來,儘力將喉間的癢意止住,啞著嗓子勸道,“你乖乖的……等、等孃的病……好了,便……”
她睜著無神的眼睛盯住他,麵無神采地問道:“你要殺我也就罷了,為何連箴兒也不放過?”
“孃親――孃親――”
年僅四歲的孩子苦著臉,好不輕易纔將眼中的淚忍住,揚聲道:“好,箴兒乖乖的,孃親也要快些好起來!孃親要乖乖地吃藥,等病好了,便帶箴兒放鷂子去。”
謝姝寧倒在冰冷的地上,無聲地笑。身子緊緊蜷成一團,她哭泣著:“箴兒,你等等娘箴兒……”
聞聲回過甚來的林遠致齜目欲裂,大步上前將她推到地上,抱住溫雪蘿急聲呼喊起來。
周氏滿臉駭色,“撲通”一聲跪倒在她麵前,重重磕著頭道:“世子爺溺水了……”
是箴哥兒!
謝姝寧彆過甚去,眼淚簌簌而下,止也止不住。
話說到這,語聲停頓,她俄然再也說不下去了。
謝姝寧閉上了眼睛,不忍再去想。
寂靜的室內,她的箴兒,瘦肥大小一團蜷在錦被裡,像是錦被上頭繡著的一朵花,慘白的冇有一絲色彩……
園子?
電光火石之際,溫雪蘿猛地抬起一張充滿淚水的俏臉,眼神如劇毒的蛇緊舒展定住她,櫻唇輕啟,用極低的聲音道:“我早知腹中孩子難保,現在用來換你兒子的命,太值!”
病弱的身子驀地爆出驚人的力量來,她一把從發上拔下簪子,狠狠紮進溫雪蘿的喉嚨,“撲哧”一聲,熱血濺了她一臉。
溫雪蘿卻隻是固執地跪在那,哭得梨花帶雨,叫人好不心疼。她身下茄花色的裙襬上垂垂泅出了一團暗紅,看得林遠致心疼不已,轉頭瞪眼謝姝寧,“你還要她跪多久才肯罷休?”
她病得短長,病氣重,恐怕過給了箴哥兒,以是常日裡並不叫他近身。因而大丫環月白跟綠濃便緩慢上前,一人一邊攔住了他。
“謝姝寧,你不要欺人太過!”林遠致橫眉冷目,厲聲喝道,“我知箴兒出了事你心中不好受,但是雪蘿也才落了胎,你何必如此欺人?”
頭頂上的聲音極冷,抓著本身肩膀的雙手亦是極冷。
謝姝寧一邊咳嗽,一邊吃緊讓人攔住了兒子。
西越嘉明帝二年,春。
謝姝寧“哇”地一聲痛哭起來,想要推開林遠致,卻被他給製住,隻能硬生生聽著他用痛惱的語氣道:“你知不曉得,雪蘿為了救他落了水,失了孩子!”
其不過十三之時,前任成國公燕景病重,身為世子的他自外歸京。三今後父死,他囚禁繼母,將同父異母的幼弟送往漠北。直至十六歲,繼母萬氏偷尋其弟回京,被燕淮發覺,丟下三尺白綾命其弟吊死萬氏。十七歲誅其弟,升錦衣衛批示使。次年,升中軍都督府左軍都督,主管京師駐軍。二十二歲,以雷霆之勢兼併東西兩廠。
長平侯之子林箴,妻謝氏,歿。
謝姝寧有力地倚在窗邊,遠目望著天,被這初春的風吹得激靈靈打了個寒噤。她驀地重重咳嗽起來。雲錦帕子掩住了嘴,卻一點也掩不住撕心裂肺般的咳嗽聲。每一聲,都幾近要耗儘她的力量。
話音落,溫雪蘿卻已經過人扶著,神采慘白地走了出去,一把在謝姝寧麵前跪倒,哭著道:“夫人,都是我的錯,冇能拉住世子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