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常台笙在芥堂書房裡正低頭刻木活字,棠梨木雕盤裡,顆顆剛正的活字字胚有序地擠在此中,手裡的刻刀,握柄處纏著的布已用到老舊得像古物,而刀片既薄又尖,為的是既能切亦能摳挖。
常台笙陡蹙眉,先是睨他一眼,隨即又環顧四周,目光快速就停在了不遠處的前排位置上。那一身薄弱青袍,落在她眼中,竟是特彆的奪目,固然隻瞅見側影,但她到底一眼就認了出來――
傅秋浦道:“有傳聞說,你們已經睡過了是麼?”
她不是很安閒地抬手揉了揉肩,全部頭不自發地埋了下去,像是怕被髮明普通。
“我何時說過……”
陳懋喜好聽戲,本日過來,恐怕就是有人投其所好。
孟平邀常台笙去前麵入坐,那處所離戲台很近,看得逼真又清楚,位置極好。待常台笙落座後,孟平也撩袍在中間坐了下來。
兩人講了一些有關《群芳集》稿子的事,那書稿說白了便是寫一些獵奇的圈內軼事,約莫又豐富加工了一些,常台笙隨便翻了翻初底稿,以為很風趣亦很別緻。
陳儼握住她捂他嘴的手,輕而易舉地挪開,微微低頭,臉上有暖和笑意:“若要說悄悄話,你不需求踮腳,我能夠低頭。”
她纔不會信賴這類事情是老天爺的偶合,早不留位子晚不留位子的,恰好這天留,滿是功德者的遊戲。
陳懋也朝這邊看了看。
今晚必定冇法早歸,她便向宋管事多叮嚀了一些,讓他務必肯定常遇及時回了家,且讓宋嬸早些催小丫頭睡覺。
孟平俄然湊到常台笙耳邊,輕笑道:“我的老女人,我勸你這會兒還是出去處理你情郎的需求為妙,他餓了你就陪他吃東西嘛……總比這麼多人一向盯著你看強。”
傅秋浦瞥了一眼陳儼,又看看常台笙,彷彿驀地明白了甚麼,頓時作恍然大悟狀,對陳儼道:“你莫非是陳尚書之子陳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