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冇走到院門,劈麵撞見五六小我,康嬤嬤扶著一人走在最前麵,秦細雨來不及細看,規端方矩地施了一禮,雖說不甚標準,起碼誠意頗豐。
秦細雨不由瑟縮了一下,這位康嬤嬤好可駭,莫非老太太也是如許峻厲。
膝蓋還鄙人沉,手肘已被康嬤嬤穩穩拖住,隻聽一個衰老的聲音抱怨道,“你這孩子,如何不在床上躺著?既是病了,就應好好養著調度著。我看看,這回可吃了苦頭了。”說著一雙溫熱乾枯的手拉起秦細雨。
秦細雨還在一知半解的囫圇吞棗,正院已有小丫環來報,老太太已帶了大夫往水北閣來。幾小我趕緊往院外迎去。秦細雨不免心中惴惴,康嬤嬤作為一個有麵子的下人,已經如此淩厲霸道,老太太還指不定如何獨裁獨裁呢。
秦細雨順勢昂首望去,麵前站著的是一名頭髮斑白,身材肥胖的老嫗,拄著綠玉柺杖,身穿黛藍色繡二金鬆鶴延年圓領褙子,頭上插著兩支沉香木簪子,脖子上掛了一串沉香木佛珠,周身飄散著似有似無的遺世香火之氣。風霜光陰描畫出的皺紋刀刀不包涵,卻被滿顏慈愛暖和笑容稀釋澹泊。
“女人方纔醒過來,看著不太安妥就頓時去回稟老太太,還冇來的及跟女人說。”徐嬤嬤倉猝解釋著。
還冇等她核閱結束,茜兒的聲音傳了出去,“康嬤嬤慢走,水北苑狹小粗鄙。勞動康嬤嬤走這一趟,茜兒內心非常不忍。”
“想必是在老太太屋裡吧。”
徐嬤嬤被個丫環搶白,一股肝火直往上頂,神采由白轉紅。又想事關嚴峻隻得壓住火氣,強行平靜下來,“新月,去正院稟明老太太,就說女人醒了有些不當,請老太太給叫個大夫瞧瞧。”
秦細雨低聲應了,鬆了一口氣,老太太起碼看起來美意實足。
秦細雨實在忍不住了,問道,“老太太是哪一名長輩?”
康嬤嬤交代過,老太太已派人去城裡請大夫。徐嬤嬤和一個叫碧樹的丫環奉侍秦細雨梳洗換衣裳的間隙,對她停止了當代禮節與府中人物乾係的告急培訓。
徐嬤嬤剛要解釋,康嬤嬤又說,“老太太傳聞女人甚麼事都不記得了,急得不得了,趕緊打發我來看,又催著外院去請大夫。如果女人有個三長兩短,老太太可如何跟二老爺二太太交代呢!”
康嬤嬤並不粉飾目光中的核閱,“不管二女人健忘了甚麼,都是聰明還是。”
“想是落水撞了腦袋,徐嬤嬤冇同女人講?”
老太太又詰問幾句,交代幾個丫環領著莫大夫下去寫藥方劑,屋中隻餘祖孫二人和兩位嬤嬤。
不記得老太太彷彿是一項滔天大罪,這句話明顯觸怒了康嬤嬤,淩厲的眼神定定地盯著秦細雨核閱了很久,這才緩緩答道,“老太太是二女人祖母。”
這彷彿是因為一個叫白蘋的丫環數落起她了?秦細雨一臉的驚奇和猜疑,她不是這家裡的二蜜斯嗎?落水失憶,冇有噓寒問暖也就罷了,還要被抱怨!她的親人又在那裡?老太太是她甚麼人呢?秦細雨乞助的望著徐嬤嬤。
康嬤嬤又交代了幾句,起家告彆,茜兒趕緊殷勤殷勤地扶著送了出去。
老太太拍了拍秦細雨的手,“傻孩子,如何還呆立在門外,快同祖母出來讓大夫瞧瞧。”
“二女人可知我在那裡當差?”
秦細雨暴露委曲的模樣,“冇有那裡不舒暢,隻是甚麼都不記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