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敷半月,趕工出來的四套春裳已來到燕羽床榻之上。
第二日,燕羽正用午膳,新月肝火沖沖地扯了二喜出去。
燕羽指指新月,“你來講吧。”
床榻之上四套春衣光鮮非常,彷彿開了一室色采繽紛的鮮豔花朵。燕羽屋裡的丫環都擠在閣房看燕羽試衣,氛圍中灑滿了喧鬨歡暢!
燕羽緩了緩神采,“嗯,念你初犯,先罰一個月的例銀。下去吧!”
隻見二喜低著頭不肯說話,似是理虧。新月肝火騰騰,臉都氣紅了。
新月正在為燕羽清算衣裙,從速接了話頭,“女人,這衣裳是上好的軟煙羅,上麵繡工是雲想閣獨占的懸套針,整套針法繁複細緻,才氣使海棠花活潑如新。女人穿戴端方高雅,大有氣度!”
這一日,正逢燕羽歇息,宋虎家的午後送了兩斤劍魚來,說給朗園高低都嚐嚐鮮。
白蘋立在中間,隻拿眼睛盯著茜兒瞧,茜兒似有查覺,神情非常不滿,“白蘋,我說的不對嗎?你做甚麼如許看著我?”
不到一個時候,賴婆子就領了兩個廚娘在院子裡擺了滿滿兩桌的雞鴨魚肉、新奇時蔬,另有不知從那裡淘來的兩罐米酒。燕羽不教人服侍,隻跟徐嬤嬤在屋內用膳。身邊的丫環都遣了出來吃酒,留了宋氏與婆子們一桌,丫環們另坐了一桌。
二喜從冇見燕羽如此峻厲,不由眼圈泛紅,就要落淚,“二喜曉得錯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燕羽大感興趣,“這針法竟是雲想閣獨占的?”
燕羽應了,“你心機細,這幾件衣裳都是上好的料子和做工,要好好保管。”
燕羽放了筷子,驚奇道,“這是如何了?”
新月趕緊承諾,燕羽又道,“讓二喜拿去漿洗了,內裡做的衣裳總要過過水,以後你再把裙子改好。”
梁府的常例,仲春月朔這一天,上到老太太,下到無等的丫環小廝,繁華的除了大毛鳳毛衣裳,貧寒的脫去厚重的棉袍棉襖,個人換上輕浮靚麗的春衣。而每一季衣裳的訂製,起碼也要兩三個月的時候,從選料,到量身、訂款式、剪裁縫製、到裁縫以後的點竄,非常費時。
燕羽不住點頭,雲想閣頗懂運營之道,幾近是兼併了江南地區的高階製衣業。新月提了提燕羽的裙角,“這裙角稍顯疲塌了些,想是裁衣時考慮女人身量長得快,留了些敷裕。隻是行走之間不太便利,過後我給女人略收一收,等女人長高些了,再放出來。”
新月不由得眼眶有些發紅,低頭應了。
“你過來與女人說,倒底如何回事?”新月一貫暖和,像本日如許惱羞成怒倒是少見。
燕羽看了看裙角,點頭笑道,“還是雲想閣得徒弟想的殷勤。雖說府裡每季都裁衣服,但是如許光鮮的料子,隻穿一季也太糟蹋了。也多虧有新月你如許的巧手在我身邊!”
梁府與雲想閣陳家同為平江府的鼎富人家,又是世代交好,是以隻需提早兩個月籌辦便可。
等二喜退下了,又轉過來對著新月,語重心長地說,“罰了二喜的例銀,就獎給你吧。這園子大,人手又少,徐嬤嬤年紀大了,不免有照顧不過來的處所。碧樹雖說一向跟著我,但老是粗枝大葉;二喜剛來,年紀小不懂事。白蘋和茜兒兩個也是小孩子脾氣,我看比來兩個老是吵嘴。這裡也就你的年紀大,也最慎重得用,聰明知禮,還要好好幫我把守著小丫頭們。”隨後歎了口氣,“我這幾年,處境不易。可托之人未幾,我與你甚是投緣,你莫要孤負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