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都曉得趙六雖年紀小,資格卻深,又是個極有智謀主張的,何況他還是杜監軍親信的人,並不能把他當作平常少年般輕視,當下均都點頭稱是,定下海捕之計。
趙六往地上啐了口,道:“你們先走,又有甚麼要緊。”話雖如此說,卻也拍拍衣袖,邁步往外而去。
這自樹上跳下之人,細看倒是一名約莫十三四歲的少年,著粗陋戎裝,亂髮蓬首,腰肩窄弱,身量自是未足,然模糊可見,生得甚是清秀,修眉湛眼,隻臉頰仍有些圓鼓鼓地,透出稚氣未脫,是以那眉宇間如有似無的冷峻沉鬱之氣,倒也不大顯眼了。
林嬤嬤見兩人返來遲了,不免又說嘴了幾句,拉著雲鬟進內洗漱了一番,方出來吃了晚餐。
來福轉頭,對上青玫獵奇的眼神,更加慌羞,道:“我該走了!”竟公然一溜煙地去了,倒是弄得青玫一頭霧水。
公然雲鬟正也是這個意義,手指在青玫臉上摸了會子,發覺手底肌膚光滑溫潤,才終究緩過一口氣。
青玫心中一動,便俯身疇昔,把雲鬟的手貼在本身臉上,口中柔聲道:“姐姐在這兒呢,鳳哥兒摸摸看。”
當下,青玫脫了外裳,隻著小衣,上了床來,還是搖著葵扇,一邊悄聲對雲鬟道:“天兒垂垂熱起來,我在這兒畢竟更添熱了,鳳哥兒如果晚間驚駭,明日我跟陳叔說,再搬一張床出去。”
杜雲鶴揣摩了會兒,感覺此法可行,便答允了。
杜雲鶴使了個眼色,趙六會心起家,來至桌邊兒,杜雲鶴抬手,苗條手指搭上他的脈,閉眸靜聽半晌,才點點頭:“這一遭兒也是你命大不該絕,對方倉促之下,並未補上一掌,加上你又落了水……下回就一定有如此榮幸了。”
杜雲鶴低頭看寫好的字帖兒,聞言淡淡哼了聲,慢慢道:“放你出去辦端莊事,竟像是打出天宮的孫猴子,務需求鬨出點花樣來……可曉得你不過是初生牛犢,這江湖中臥虎藏龍的人多著了,一不留意,便把小命兒也搭上。”
幾近與此同時,在素閒莊外,崔雲鬟跟青玫正欲回莊,劈麵見一個健碩矗立的青年快步而來,遠遠地瞥見青玫,麵上便暴露憂色。
瞬息,青玫見她如有睡意,纔要起家回房,不料雲鬟道:“姐姐陪著我一塊兒睡可好?”
青玫本想問來福為何舉止變態,不料雲鬟先截住她:“姐姐,鐲子可找到了?”
雲鬟略說了幾句,便問:“來福哥哥年紀不小了罷?可有中意的人家?”
青玫把雲鬟抱入懷中,悄悄地撫著她的肩臂安撫,見她有平靜之意,才悄聲問道:“又做甚麼惡夢了?”
雲鬟將頭往青玫暖軟的懷中紮了紮,兀自冇法揮散心頭寒意。
趙六點頭,杜雲鶴停了停,道:“倒也罷了,隻怕是你受傷落水之時,掉進了那葫蘆河裡……唉……”說著,長長一歎,眼底透出欣然可惜之色。
雲鬟道:“隻因我前日聽阿寶說,來福哥哥……”
是夜晚間,林嬤嬤跟陳叔各自安息,青玫陪在床邊,拿著葵扇給雲鬟扇風。
雲鬟恍惚承諾,並不怕焐熱,往青玫身邊更靠近了些,低頭睡去,青玫隻等她安穩睡著,才把葵扇放下,也合眸睡了。
話說雲鬟回眸看去,卻見林樹翠鬱,密密遮遮,並不見有甚麼異動。
青玫睜大雙眸,公然見她手腕小巧,銀鐲子閃閃微光,當下轉憂為喜,握著雲鬟的手道:“好女人,讓我白受了一場驚,還好並冇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