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輝盯著那井台,上午的日色垂垂敞亮,從院外映了入內,均勻地塗在井台上,紅色的井台石因風吹日曬,上頭本落了曾薄淡的塵灰跟細碎的草葉之類,但是……
清輝不但是確信碧紋死了,並且隻怕還曉得碧紋是被人所害。以是開端才叫他領走這條偏僻的路,現在回想,一起走來,此處的確是殺人滅口的最好地點。
清輝道:“我並非歪曲,而是不想低估你。”
崔印便道:“既如此,就仰仗了。”
清輝道:“季行驗,這是何意?”
清輝微微打量,才複返來,環顧這院落,目光落在那孔井上。
清輝冷道:“如許簡樸的題目,你尚且同我支吾?”
顧芍道:“這話我不懂。”
季歡然道:“姨夫勿驚,有清輝在,必定會水落石出。”
顧芍見清輝跟季歡然都在,緩緩禮拜。
清輝道:“先前,仵作在碧紋的指甲裡發明一些殘存血跡……”
季歡然雖“見多識廣”,也算是“飽經風霜”,此時卻竟更加嚴峻,挪動腳步走到井台處,探頭往下看去。
薛姨娘一震,顧芍卻慢條斯理道:“事到現在,我也隻能說了。”
清輝點頭又問:“好,那昨兒早晨你們又去看望少奶奶,是打那裡走的?”
顧芍斂了笑,又問:“不如你再算一算,我為何要如此?”
季歡然聽了清輝的問話,固然震驚,心中卻也模糊明白:季歡然畢竟也經手過無數凶案,固然不善於推理,但在刑部耳聞目染,卻也曉得有一條――有些凶犯在作案以後,因一種扭曲心態,會用心回到案發之地回看。
目睹清輝已經回身出門,季歡然隻得跟上。
阿梓道:“是緊跟著女人的。”
下人退了,顧芍道:“季行驗不必如此,不知是甚麼事?”
崔印也道:“既然是這丫頭假扮幽靈驚嚇你姨母,想來是她懼罪他殺?”
顧芍強笑道:“那又如何?”
清輝不答,隻道:“碧紋喪命之因,定然是因為她是知戀人,或者最後也的確是她共同扮鬼……但就算此事敗露,以侯爺跟夫人的為人,也不至於就真的殺了她,她很不必尋短見。”
顧芍道:“還要我說多少次呢?”
井台邊幾個拉著繩索的猝不及防,幾近放手,忙都緊緊用力。
顧芍伶身不動。
季歡然循步而來,雙眉皺起:“你看這個做甚麼?”
清輝因曉得了她的賦性,是以才嚴加戒防。但倘若先前無人點破,清輝又怎會想到顧芍是如此賦性極惡之人?隻怕被她利用了去……一葉障目,也未可知。
“謝氏幽靈”的話本來羅氏雖叫按住,但到底有些風聲流暴露去,府內也早傳開。
他走開一步,緩緩道:“自從將軍府之事你弄巧成拙後,你便將太子妃挾恨在心,以是從那以後你處心積慮地靠近崔侯府,終究公然如願,隻是惡願仍未得逞……現在你操縱薛姨孃的懼恨之心,同她運營此事,目標隻要一個。”
將晌午之時,顧芍帶了兩名奴婢前來,先前打撈碧紋屍首之事,府內世人都已曉得,刹時群情紛繁,顧芍身邊的丫頭跟嬤嬤都有些惶然不安。
季歡然道:“恰是。”
季歡然跟崔印,薛姨娘均驚詫。
清輝道:“究竟是壯膽,還是用心歸去看一看碧紋到底死透了未曾?”
顧芍道:“因我也常去看望奶奶,那些丫頭們都認得,上了茶後就都退了,好讓我們安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