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凝瞧見了秋玉，遠遠地揮手招她過來，體貼道：“二女人身子如何樣了？這都三日了，連個屋門都冇出，端的讓人掛記。”

紅凝順了順衣袖，將前幾日花樓遊街的事與秋玉細細說了，才又撇嘴道：“我就趁便搭了把手，還能看著那小丫頭入火坑不成。”

現在且說自那日至今，子期遇劫已有三日，沈辛夷仍心載惶惑意，行有恓恓然。

飛鸚將身側籃子塞與紅凝，笑道：“家中貧寒，隻這一籃葡萄倒能拿得脫手，但願女人不要嫌棄。”

秋玉笑得直嗆氣兒，伸手就要擰紅凝的嘴兒，邊咳邊道：“就你本身是不出世的仙女，把我們這群人都排揎了一通，真是好不害臊。”

“我說今兒如何不見那支紅寶石的簪子，還隻當你是膩歪了。本來是做功德，積德去了。”秋玉嘴裡嘖嘖出聲道。

秋玉伸手抬了紅凝的尖玉下巴，細細打量著她鬢角的細銀髮簪，隻見那簪頭透雕成玫瑰花式，雖說模樣小巧，倒也顯得不俗。

飛鸚心頭震驚，眸間光波流轉，聲音清越道：“報恩不在輕重，當為細水長流。女人的恩典，飛鸚記下了。”

“不過一根簪子，順手的物件。”紅凝撇了頭，尤嘴硬道，“再奇怪，整日帶著也瞧厭了。”

“誰說不是呢，哪像我們這些個孤鬼兒，自家的墳頭都尋不著。”秋玉容色寞寞道，“朗月家裡既有人來領了她去，此後自有一番彆的六合，這當是她的造化。”

“那老身先去了。”那老嬤嬤應了話，自到前院尋人去了。

那老嬤嬤四下打量了一番，見紅凝兩人正握著嘴兒談笑，忙堆笑迎了上來，嗐聲說道：“紅凝女人真格在這處歇乏呢，可叫老身一通好找。起先，還覺得是環兒女人誆人呢。”

紅凝眸色晶亮，言語間微有些哽咽，她成心扯開話頭，遂偶然閒扯道：“秋玉，你說說朗月那小丫頭，好個冇知己。臨走也不曉得知會我們一聲，就這麼悄冇聲的讓人領走了。”

“是是。”秋玉連聲應下，笑道，“是奴婢小家子氣，紅凝女人快快起駕吧，免得叫人家一通好等。”

紅凝繡眉一豎，掐腰道：“憑他是除妖的法海，還是捉鬼的鐘馗，我不動凡心，不入塵海，他們又能奈我何！”

紅凝見秋玉眸中水色潤潤，笑著轉了話頭，打趣道：“誰跟你是一樣的人兒，你的墳頭兒在青雲那，彆來跟我混攀扯。”

飛鸚執意行了全禮，方纔固執道：“飛鸚雖是閨閣女兒身，亦知‘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之語。隻是家中祖母老邁，女人的恩典不能立報，當真慚愧。現在，也隻要來給女人磕兩個頭，以全道義。”

秋玉送了一盞核桃酪出來，便悄悄退了出來。剛挑了簾子，遙遙便見紅凝正甩著帕子，倚坐在廊下的矮欄上，一副百無聊賴的模樣。

“好丫頭。”紅凝嬌笑一聲，豔若朱霞澄塘，天生一股聰明風騷。

亦是是以，這幾白天，子期的一應衣食起居，皆是有沈辛夷親身摒擋，並不假彆人之手。一日中從早到晚，沈辛夷同邵子薑更是切身守著閣房，連個丫環也不準出去。

秋玉噴笑出聲，打趣道：“像我們如許的丫頭，那根簪子換兩個還另不足，你倒風雅。”

兩人正談笑間，便見院外轉出去一個老嬤嬤。

“嬤嬤快彆理這蹄子，今早想是吞了生薑，這辣辣的火氣還冇下去呢。”秋玉笑戳了紅凝一指頭，又柔聲問那老嬤嬤道，“嬤嬤來尋紅凝，但是有甚麼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