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光野五味雜品,她與大哥和離,他打心底裡是欣喜的,但又異化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澀然之味。他亦為大哥憂心,此事對天家而言雖微不敷道,但卻極不但彩,天家就這般等閒地放過大哥了麼?
幸而孟光野終是挪開了目光,他站起來,頓了一頓,對湛蓮說了一句,我走了。
湛蓮不知三哥哥又在朝中玩弄官員,隻知一道聖旨下來,她便與那孟光濤再無乾係。
孟光野回過神,苦笑著搖了點頭。他欲言又止,在石椅上坐了一會,直直盯著湛蓮看,喜芳差點兒想上前說非禮勿視了。
大地,彼蒼!萬歲爺您隻是想認錯找個台階下,何必搞這麼大步地,隨隨便便表示一兩句不就成了麼?害得他們覺得是要借題闡揚拔劍殺人了,個個嚴整以待,各表心誌各站態度,連遺書都寫幸虧家,誰知竟然隻是這一碼小事!這、這不是溜他們玩兒麼?大家都已箭在弦上,肇事的阿誰卻說,罷了,不打了。他倒是將他們心機又摸清了一遍,可這、這箭不放出去,結果極其嚴峻!
“……”
朝臣洗耳恭聽。
禮部隻覺不當,出列上言。天子神采淡淡,“朕想賜她一個封號,卿有貳言麼?”
順安立在龍椅旁,帶了幾分憐憫地掃視朝臣。
自天子扔下兩本摺子後,階下文武百官都絞儘腦汁揣摩龍心,這幾日皆在朝上各抒己見,將孟家、百口、郝家、黃家之間的糾葛攪得一塌胡塗,還與定見相左同僚爭得麵紅耳赤,天家在龍椅上愣是神情冷酷,一聲不吭。
公然不出他的所料。
“……”
遺書還是臨時彆撕罷。
誰知天子陛下並不惱,反而幽幽開了金口,“愛卿言之有理。”
那聲音聽不出喜怒,世人偷瞄寶座龍色彩神采,好似比昨日又陰沉一分。這般下去,他們大略全要拖出去砍頭了。
眾臣齊齊下跪,明德帝著龍袍戴玉冠大步走上龍椅坐下。
“嗯,保重。”
齊相國與工部彆離稟了一件要事,明德帝一一叮嚀了下去,而後掃視眾臣,“眾愛卿,如何?”
“吾皇駕到,百官跪迎――”小寺人唱喝道。
這算是在安撫他麼?孟光野無法,搖了點頭,麵色柔了一分。
順安自個兒測度了一番,這孟光濤的摺子陛下是留了好一陣子了,孟光濤的破事兒天家早在將全四蜜斯嫁去之前就已曉得。陛下這會兒纔拿出來講事兒,定是另有所圖。他揣摩著十有8、九跟孟夫人脫不了乾係。隻是這彈劾黃貴重的摺子,他卻看不明白了。陛下惦記取永樂公主,自會包庇保寧小侯爺,並且這原是孟家二爺與小侯爺之間的衝突,雖說這事兒對小侯爺倒黴,但也是陛下一句話的事兒,莫非陛下這是想將孟家兩兄弟一齊斬草除根?可這聯名上奏的不是彆人,那是清遠侯郝陽曜啊。若要辦這孟光野,陛下豈不是要把清遠侯也牽涉出去?
隔日早朝,垂手抬步走向大殿地大臣們個個心機重重,愁眉不展。
好不輕易讓下人將已然似瘋似癲的大哥扶了下去,孟光野抹了把臉,重重歎了口氣。
湛蓮水眸微挑,明知該喝斥卻不肯開這個口。
明德帝向來愛乾這類事兒,他不管臣子內心哀嚎,感慨說道:“衛愛卿所言之極,朕原是一番美意,竟然害了那聰明聰明的女人家。眾卿,朕該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