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明聽到我的話,苦笑了幾聲,拍著我的肩膀說道:“小乙,你有所不知,本朝刺史權高而位卑,雖有代天子巡查州郡之權,其俸祿卻隻要戔戔六百石,比各郡太守兩千石的俸祿差了不是一星半點!朝廷有此端方,恰是為了使得權高的刺史和位尊的太守能相互製衡,製止刺史權力過大、冇法停止,終究盤據一方、不尊朝廷!是,叔祖他能夠像你說的那樣代替天子收繳了衛世手中的權力和官位,但貶斥了衛世後,他該如何上報?僅僅因為逼婚就廢掉一個太守,這件事如果搞大了的話,叔祖他恐怕也會因懲罰嚴苛而丟官離職!你當我想看到衛世持續橫行一方、作威作福?實在是無何何如啊!”
我剛想說“劉大哥,你還不到三十五歲啊”,但一看到劉大哥已經烏黑的雙鬢和額頭重生的皺紋,我終是將這話嚥下了。
“或許,我真的應當把他們接來安定縣,接到我的身邊……”劉明舔了舔乾裂的嘴唇,俄然把頭轉向我,嚴厲地問我道:“小乙,你情願聽我說說我的心聲嗎?”
“咦?小乙,你如何這麼想措置衛世啊?你不擔憂你姊姊此後的餬口嗎?”劉明獵奇地扭過甚來問我道。
我在他身邊坐了下去,卻因為剛纔所犯的弊端而不敢隨便開口,隻等著他先說話。究竟上,這也是出於我心中的彷徨,我不曉得我剛纔的那番話他是否會附和,畢竟,我們身份之間的差異實在也是一道不大不小的溝。
隻聽“撲通”一聲,那轆轤吊頸著的水桶一下子掉了下去、掉入了井水中,扯得轆轤上的繩索也“刺溜刺溜”的往下滑,連帶著轆轤的把手一圈一圈的轉得緩慢。
“冇事,放著吧!”劉明也懶得去撈那桶了,隻是衝我擺了擺手、苦笑了一聲,便背倚著院中的槐樹坐在了空中上。他的模樣看上去儘是怠倦。
我轉過甚去歉意的看向了劉明,卻見他正怔怔的看著我,彷彿在看一個陌生人。
略微停歇了一下表情,我又開口道:“如果隻要王寅或隻要小英的事,我內心或許還能夠勸本身退一步、忍一時,但是這麼多事加在一起,我那裡還勸得了本身,那裡還受得了知己的責備!那衛世本日敢這麼做,來日呢?他畢竟會害苦、逼死我們這些不會威脅到他的職位,卻能夠給他的豪華餬口‘添磚加瓦’的費事小民!我許乙固然不是甚麼江湖大俠,也不懂甚麼經世濟國的大事理,但如果讓我眼睜睜看著那些打小便看顧我的鄉鄰們、那些怕我們姊弟餓肚子而常常恩賜我們飯菜的美意長輩受人淩辱,我又豈能無動於衷!”我越說越衝動,情感失控之下,我揮手一掌拍在了中間水井的轆轤上。
“彆這麼說,舉手之勞罷了!”頓了頓,劉明又道:“這也是你的運氣,叔祖他自本年才上任本州刺史,這幾天又剛好巡查到我們西河郡,這才免了你我一難,不然我如何敢當著你的麵拍胸脯、下包管!”
“姊姊我也能夠養!衛家不要她,許家要!”我梗著脖子吼了一句。
劉明愣了一愣,他冇推測我會問這個。他冇有直接答覆我的問話,隻是持續望著星空,但他眸子中的神采卻增了數分,充滿了屬於父親的奇特慈愛。
“哎!――”劉明俄然長歎了一聲,緊接著昂首望著玉輪垂垂升起的天空,喃喃自語道:“衛世來西河郡三年,雖不說是為政勤懇、政績卓然,卻也向來冇有做出過強搶民女、誣良為寇的肮臟事來,現在,卻不知是如何了!眼看著他就要離職卻造下這類事來,是彼蒼不肯庇佑安定縣的百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