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氏出去了,很有眼力見的拿了裝乾糧的笸籮,去倉房拿了豆包、饅甲等,等田氏炒完菜添上湯,上麵放上鍋簾,把乾糧擺上,蓋個鍋蓋。田氏這才抽暇問,“冉兒睡了?”
田氏和張氏正在廚房裡忙著,錢氏在打動手。張氏把明天早晨的剩的炒吵嘴菜,炒羊肉蘿蔔絲和五花肉燉酸菜一股腦的倒進鍋裡加熱,這叫大雜燴。這吃法在莊戶人家是常事,每樣菜未幾,摻合在一起一熱,又好吃又不華侈,菜湯油水又足,用來沾了乾糧吃,非常誘人。
張氏守著大雜燴的鍋,看田氏拿出一塊足有一斤重的五花肉,轉著眸子道:“娘,相公他讀書很辛苦的,給他炒個肉絲補補吧!”
傅氏不搭言,錢氏剛進門的新媳婦更不會主動搭話,一時候屋裡的氛圍有些僵。
田郎中拱了拱手,“無妨。老哥過年好哇!都是自家人不消客氣了,咱還是先看看病人吧。”又看向田氏笑道:“老姐姐過年好哇,身材可還結實。”田郎中和田氏一個姓,以老姐姐相稱,是以示尊敬。
天快擦黑,李義河才一手揹著一名四十多歲的郎中,一手拎著個藥箱,深一腳淺一腳的趟了深雪殼子返來,這大冷的天,他竟然走的額頭上都是汗水,進了院子就大聲喊道:“爹,娘,田郎中來了。”喊完也走到正房門口,推開門纔將人悄悄的放下。
之前張氏常常以相公讀書辛苦要求開小灶,不過這些吃的大多都落在她和她的幾個孩子肚子裡,因為李義源自發對不住老父老母及二弟一家,那裡肯再吃小灶。他不吃,張氏也不會還歸去,就跟孩子們分著吃了。
如果平常,田氏必定二話不說就承諾了,可明天剛顛末這事,李小冉的話讓她吃了心,就冇好氣的道:“這大過年的,頓頓大魚大肉的,還不敷補的?我和你爹老眉哢吃眼的,累死累活的也冇開個小灶補補,你也不怕老邁補大發了。這肉是留著早晨接待田郎中的,你也惦記?”
說完叮嚀傅氏,“冉兒不宜吃油大的,拿一個,不,二個雞蛋,蒸碗蛋羹給她。看那小臉,不幸見的,連個赤色都冇有。”
李學思在她麵前一會做個鬼臉,一會又去拿花生給她吃,忙的不亦樂乎。李小冉笑睞睞的看著,感覺這幾個小蘿蔔頭還是挺成心機的。
內心想著女兒說的話――“瘦”。本身的幾個孩子平時很少見油腥,凡是有一點好吃的,也要先可著讀書人,然後是李誠懇這個一家之主,輪到本身伉儷時,常常就剩下盤子底,就如許張氏還不滿足,話裡話外,給李義源的銀錢少了,在鎮上吃不到油水甚麼的,以是李義河獵到的兔了、野雞等,除了換錢的,其他的都拿到鎮上了。
張氏見傅氏不似平常一樣,主動分出吃的來,氣哼哼的嘟呶了一句,“真是上不得檯麵的東西,不過一點蛋羹,當甚麼好玩意呢。”
她有些發熱,身材過於衰弱,冇一會就昏昏欲睡。傅氏忙把她放平,讓她躺好,悄悄的拍著她,嘴裡哼唱著搖籃曲。李學思也跑到她身邊和她並排躺下,眼睛眨也不眨的盯著她看。
傅氏內心有氣,當下*的頂了她一句:“我們就是淺顯的莊戶人家,能吃個蛋羹不輕易,哪像大嫂是秀才娘子,甚麼好吃的冇見過。”
張氏聽著這話茬不善,不敢搭言,等田氏進了正房,纔看著傅氏酸溜溜的道:“咱娘就是心疼冉兒,按說,也不是冇有孫女,我家甜兒、巧兒,哪個不比冉兒聽話無能,咋就入不了咱孃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