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著顧毗入府,來賓到訪達到一個岑嶺。建康乃是吳人主場,紀瞻又是南人碩果僅存的國士,吳興沈氏固然清望不著,但亦非等閒。
王氏國朝第一高門,如何甘心受這類氣,當即便有王氏後輩帶領一乾弟子主子衝出門來想要遣散行人。如果以往勢單力孤時,南人們大抵都會挑選暫避鋒芒,但眼下眾目睽睽下,冇人肯弱了氣勢,各自批示主子反擊。
是以凡是南士,不管乾係遠遠親疏,一旦得知這個動靜,紛繁上門來拜賀。固然明天還不是正禮之日,但聞訊趕來的來賓還是絡繹不斷。除了露個臉刷刷存在感以外,也不乏想要探一探紀、沈兩家結合更深的黑幕。
討厭之餘,顧毗心中也不乏警戒和害怕。以沈家德行不備的家風,一旦失勢躥起,糜而三吳,必定會讓世風急轉直下,屆時必定要壓迫顧氏這類清望高門。
但這個決定在顧毗看來,是何其的笨拙!紀氏來往皆王謝,信義之家,哪怕老頭子不在了,這些至好的名流必定也會照拂其孫,如何能夠會產生以枝淩乾的亂事!
固然有感於懷,但卻無人能為知己,怨忿之餘,顧毗乾脆不再理睬,閉上門來不睬俗事,不與那些眼界短淺的族人同流合汙。
固然腹誹不已,紀友還是一副恭謹模樣,先把顧毗引入門中,交代弟子領其入府,而後才又走出來,不乏敬佩的對沈哲子說道:“維周你辭鋒如劍,顧散騎想在這方麵跟你爭雄,真是自尋煩惱。”
懷著如許的表情,顧毗氣勢洶洶來到紀府門前,正看到那沈家孺子與紀瞻的孫子並肩站在一起迎客。顧毗更加怒不成遏,乃至都顧不上保持士族的麵子微風采,不待對方見禮,便冷哼一聲,說道:“瓦器也能跟玉碗同席嗎?”
沈哲子即將成為紀瞻的弟子,輩分上比紀友高了一層,讓他以長輩之禮對待一個比本身還小的少年,感情上有些冇法接管。直呼其名,未免又有些不恭。折中之下,便以表字稱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