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管血脈傳承如何,終究成果都是近似。當大梁三路雄師各邁險途而會師於成都平原之際,傳承四十年的成漢國一如它的前輩,正式覆亡。
十四萬人齊解甲,更無一個是男兒。這首五代後蜀國主孟昶寵妃花蕊夫人所著《述國亡詩》於後代傳播頗廣,但十四萬人齊解甲是真,更無一個是男兒則一定,這首詩實在挺王八蛋的。
孟昶即便負於天下,未曾負此一人,即便不妙手提三尺長劍上陣殺敵,莫非不能半丈白綾自吊頸端?
這在資訊發財的後代是不成設想的,但是在時下卻不是甚麼新奇事。漢主大抵也樂得公眾們保持這類曲解,哪怕是在成都平原附近,仍然不乏公眾底子不知李氏國主竟然是巴氐身份。
現在作為天中天師道派往蜀中處理費事的人物,嚴師君可謂重擔在身,他視野渙散漂移,渾然不以周遭鼓譟人聲為意,對於範賁言辭中對他的汲引,更是置若罔聞,隻是手中麈尾輕擺,表樹模賁持續前行。
當然,世人也都不是傻子,如此妖異事蹟哪能隨便輕信。但是這一番道緣,倒是範長生的兒子範賁都承認的,還能有假?
此類作秀,以後在蜀中幾次上演,觀者天然也越來越多。到最後,範賁乃至捨棄人間各種,跟從天中嚴師君北上,言是將要直往漢中天師道祖庭修持道業,兩位超凡脫俗的神仙中人就此連袂而去,隻給蜀中留下很多惹人遐思的神仙軼事,悠長回想。
大抵是蜀道天險給蜀人帶來的心機上風實在太高,一旦蜀人發明這一上風不再,頑抗的鬥誌很快便告崩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