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諒解?當時我就當你這臭蹄子沉潭了。哎呀,痛死我了!”
小桃紅,母親奉告大姐,當她是孩子時,外婆恨她時叫這名兒。可冇外婆這麼叫,她哪是她呢?母親哀思地拉著大姐跪在外婆的墳前,捧了一把小桃紅,花的汁液染紅手指,手指晶瑩素淨奪目。母親看著本身的手指,再看看全部後山的大片小桃紅,俄然明白過來:“就我這傻兮兮到家門子的閨女,媽媽早就諒解了我,不然她不會種小桃紅,以此祝賀。她當然心疼我,當然擔憂我,顧慮存亡未卜的我,她是我的媽媽,啷個會變呢?”母親變成一個淚人兒。
但也奇特,母親再也冇有提回忠縣故鄉移墳之事,一到春節,不管是自家孩子外孫,乃嫡親戚的小輩來,母親都是一人兩百紅包壓歲錢,脫手風雅,看得三哥二姐膽戰心驚。或許冥冥當中,母親有所感受,或者外婆又給她投過夢。
江登陸邊蒙了一層濃濃淡淡的白霧。渡船掉頭向對岸去,我站在岩邊驚駭地用手遮住雙眼,可又想看,就從手指裂縫裡瞧。渡船俄然傾斜、翻轉進江裡,一江人腦袋如皮球浮浮沉沉。我鬆開手,放大膽去看。
“歸正你也睡不著。”
母親做到了。
我扯過被子一角,蓋在肚子上。
母親不會不顧不管外婆的,她的魂會潛入浩渺的三峽大湖尋覓外婆,想來這回外婆會諒解母親。
二姐穿戴薄線衣,雙手襯著腦袋睡覺,新近燙了頭髮,有點像卡通片裡的辛普森太太,神采很差,嘴唇毫無赤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