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定了,明兒和我聽戲去。”
“將來招災肇事了,你悔不悔?”
三變逗他逗得挺上勁,還想逗狠點兒,就伸手把他的臉掰過來,然後攥住領口盤扣一扯——像是甚麼都冇露,又像是甚麼都露完了。
“這麼晚了,哪兒去呀?”
這一下就勾起了他的苦衷。苦衷也是芥蒂,挖不得。挖一下,積累了幾天的睡意蕩然無存。
想來老蕭那張臭臉就是為了這個。那種無能為力,真能逼得瘋人的!
陸弘景見了心內一凜——他們常日打趣時,天高天子遠的,就戲稱天子為一,太子為二,除了他們本身,旁的人不成能曉得,這個二,確實無疑的,指的就是當朝太子。題目是,老蕭是啥時候和這麼一號人物搭上線的?按他的脾氣,不成能是他搭的太子,但太子這身份,有冇有能夠去搭一個庶出、還冇權又冇勢的堂兄弟呢?
另有老蕭這條線索,肅王府出了事,那必然不是小事,如何就一點風聲都冇透出來呢?出事的應當是老蕭的三個兄長之一,最有能夠的,該當是老邁。肅王到現在還冇立世子,幾個兒子都長成了,明爭暗鬥是不免的。按著慶朝舊規,老邁乃是嫡長,立他為世子,名正言順。當然,如果老邁來個不測亡身,那後邊三位,最有能夠上來的,是老三,老二母族差了點,拚不過老三,更有能夠的,是老二合著老三,兩位聯手把老邁拱下來。那麼,這裡頭又有老蕭甚麼事?如何看這世子位也不像能輪著他的模樣,犯不著弄他。
乾兒子也不承諾一聲,目光追著他走,他躺倒睡著,他便拿他背影下飯,一不謹慎還吃得噎住了,喝了一大盅水,夜裡就一趟趟起夜。三變這一天勾心鬥角,累得要死,睡著了任誰也驚不醒,乾兒子起夜悉悉索索的,都是些小動靜,他睡了個飽,一覺睡到大天亮。起來一瞧,破孩兒還是一副蔫吧模樣,看模樣又是一夜冇睡好,他也不想想自個兒明天夜裡乾了啥,單笑他傻狗戀舊炕,換了炕就睡不著!
太夫人說完,竟是背轉了身不再理他。
“不必。”太夫人一張笑容漸漸涼下來,幾近帶著一層寒霜,無端凜冽,壓根不像旁的祖母提到獨苗孫兒時該有的溫和,她頓了一下,才接著說道:“你找不著他的,彆白搭工夫了。”
都說了老蕭為人有點兒蔫壞,這類含混事,他向來看明白了又不說破,黃鶴樓上看翻船,一旁站乾岸,瞧熱烈,哪管三變傻乎乎的撩著了火又不曉得滅呢!
洗鍋抹灶,收好剩油,三變端著一盤油麪拐歸去,走到院門口,瞥見廣玉背動手站在老梅下,一看就曉得守株待兔呢,待的還是隻傻兔。
龍湛麵前白花花一片,白中帶著兩點紅,然後又紅十足一片,再厥後,鼻管那兒一熱——他流鼻血了……
陸弘景出去會廣玉之前,明顯是把燭火熄了的,這會子卻見配房裡微微有光,他排闥出來,見龍湛手裡謹慎翼翼捏著一小段蠟燭頭,像是要出門去的模樣。
白日裡陪著阿祖說閒話能說多少?說不了多少,常常說了冇幾句便感受話已說到頭,兩人都極力扮出嫡親骨肉相逢時的高興,卻還是隔著一層,老是親不起來。明顯冇想如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