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鬼整治了一頓三變,半扶半拖地把他弄上小舢板,跟來時一樣,這玩意兒溜得緩慢,裂屁股一點兒冇影響,許是屁股上燒的燃料次了點兒,冇走一段那船便“噗”的一下往前躥幾躥,也跟人吃壞了肚子似的,隔一陣還猛不防放一個響屁!
“不是要回鎮集的麼?”
老翟點頭晃腦,嘴裡說得津津有味,“然後呐,當然是順著查啦,查著查著,我們就跟到這兒來了!”
想到此處,三變俄然想到某處遺漏了的東西,和這條陰陽河有關聯的,可愛的是恰好憶不起這關聯到底在哪!
那些東西好不輕易守到這麼一個機會,天然不會等閒放過,七八把巨鐮一齊往他身上號召,躲是躲不開了,隻好儘量讓那刀朝不那麼致命的處所去,肩膊、後背各中一刀,血滴入水以後,那些纏在口鼻上的東西纏得更緊!
被人圍堵了大半個早晨,見得天日時,玉輪都下去了,太陽要升不升地吊在山那頭,還是淡薄的一個白圓圈。三變半靠在老翟大腿上,半聽不聽地聽著他冇完冇了的叨叨。
追上來的東西蹚水過來,把陸弘景圍了個插翅難飛, 想要死力求活, 哪那麼輕易!
彆看那舢板小不寒冬的,頭頂上裝的炮可真是硬通貨,一炮轟過來,正中一名黑袍的腦袋,立時就炸了個四散著花,連血帶腦漿都是綠油油的,那裡還是人!
是了!他想起來究竟是哪處關聯了!怪不得鎮上家家戶戶都有座高懸空中的閣樓!另有那些客店,底下平白壘出一層樓高的樁台,櫃上的桌椅板凳用的都是最次的質料,本來是為了防大水!
三變聽著他的叨咕叨,覺著非常放心,滿身軟得跟爛麪條似的,恨不能從老翟膝蓋頭出溜到舢板上橫著挺屍!
三變一想到那水底浮屍內心就毛拱拱的,忍不住要問。
“除了膀子和後背,冇哪處傷了吧?有那裡痛得受不住就說,要吐也說,咱這舢板是特特趕製的,獨此一艘,冇得替代!”
老翟一如既往地一身藍布衫、一頂破氈帽,這回冇顧上剃髯毛,那勞雜子就跟得了雨水的野草似的,瘋長了半張臉。如許一個老翟,站在如許一條儘是浮屍的河岸邊上,當真有如死鬼普通的!
轟的一下炸響,把挨刀的和使刀的都唬一大跳!
他用勁最後一絲力量,從水裡爬到乾岸上,當場一挺,再也不動了,愛誰誰!
那船來得奇快,一起從浮屍當中開過來,河道侷促,吃水不深,還填滿了浮屍,船頭船身便時不時收回一兩聲沉悶的“碰”、“碰”。嶽州的小舢板與彆處罰歧,船尾分開兩邊,有個不那麼雅的外號,叫“裂屁股”,這條舢板的屁股後邊按例擺佈裂開,不過不知填進了甚麼,屁股一起發亮,像是燒著甚麼,把船硬推著往前走,趕上浮屍,船身還會噴火,“呼”的一陣猛燒,燒得那些個浮屍跟有知覺似的,還曉得閃避!
死鬼上來對著他就是一巴掌!一巴掌打掉一團東西,又一巴掌又打掉一團東西,接連幾巴掌,三變一張煞白臉頃刻敷了一層胭脂色。扇巴掌還冇完,他還把他拎起來,掐他的嘴,硬往他嘴裡塞幾顆老鼠屎似的丸藥,那味道,絕了!都描述不上來,比如馬尿混著人屎,再到大蒜汁裡滾一圈,熏得三變當時就哇哇大吐,幾乎把心肝脾肺腎一同吐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