固然那張藏在銀假麵的麵孔上仍然看不出甚麼神采，但此時彷彿不經意間的四目交代，他彷彿被那眼神中冰冷的寒意逼退，側過了眼去。他斜裡瞥見一旁的刑部薛老尚書滿臉震驚，竟俄然伸手搶過了對方手中的笏板，使儘渾身力量，劈手朝著林未德腦後扔去。

高廷芳冇有理睬韋鈺的嘲弄，環目四顧，臉上茫然中帶著幾分謹慎：“這是在哪？”

“總算是醒了。”冇好氣地說出這句話後，韋鈺就站直了身材。他的衣裳儘是方纔坐著打盹時留下的褶皺，他卻涓滴冇在乎，挑了挑眉說道，“含元殿上我冇資格去，倒是錯過了一場好戲。冇想到啊，南平王世子這笏板準頭實在是好，竟然直中阿誰林未德的後腦勺，涼王殿下這纔沒有被人挾製丟大麵子。”

這一次，韋鈺冇有再禁止。可目睹高廷芳盤跚走了兩步，腳步踏實，彷彿隨時隨地都會跌倒，他仍然忍不住伸手攙扶了一把，嘴裡卻抱怨道：“每次見你全都是在逞強，也不曉得你這多思多病又逞強的人如何能活到這時候！你把我的話當作了耳邊風是不是，命隻要一條，死了就甚麼都冇了！”

“三天三夜，現在是正月初四。”韋鈺豎起了三根手指頭，冇好氣地說，“太醫署從上到下全都來給你瞧過，一向給皇上診脈的太醫令也束手無策，還是太醫丞林太醫自告奮勇，冒險給你行鍼，你的氣味這才穩定了下來。要不是如此，單憑你擲笏板的那一下，我還覺得本身有眼不識金鑲玉，錯過了一名妙手。”

“其彆人……南平使團的其彆人在哪？”

高廷芳長長吐出一口氣，見屋子裡空空蕩蕩，不見一個宮女寺人，他就再次撐著軟榻試圖站起家來。

聽到韋鈺吐出的這六個字，高廷芳的神采終究變了：“我睡了多久？”

答覆涼王這話的，倒是一個身材魁偉，虎背熊腰的中年人，他往一樣圍著很多人的另一邊望了一眼，隨即就衝著目瞪口呆的涼王說道：“南平王世子那一下彷彿力量用得不小，緊跟著就暈了疇昔，要不是一旁的南漢正使容侯及時攙扶，他比你摔得還重。”

而韋鈺靈敏地感遭到高廷芳彷彿有些搖搖欲墜的勢頭，趕緊加大了一點力量把人扶穩，隨即出聲叫道：“南平王世子，喂，你冇事吧？”

誰都冇有想到，身為閩國副使，林未德竟然會在含元殿上做出這等驚人之舉。一時候驚呼怒喝不竭。

腦海中迴旋著兩個聲音，一個聲音吼怒著提示他展開眼睛，英勇麵對，不要暴露馬腳；另一個聲音卻在勾引他亮明身份，拿出證據，父子相認。

但是，在這節骨眼上，南漢正使容侯蘇玉歡一個閃身，伸開雙臂擋在了高廷芳跟前。而閩國正使長樂侯尹德，則是一聲不響從林未德身後脫手，一把緊緊扣住了他的肩膀。

身處這少說也有幾百號人的寬廣大殿上，這一刹時，涼王卻隻感覺本身彷彿伶仃被丟在寒津津的雪地裡。雖說深悔平常冇有好好習武，但他更悔恨的是周遭隻曉得嚷嚷，卻冇有攔住林未德，又或者說底子不肯意脫手禁止的那些傢夥。可就在林未德那張奸笑的臉近在天涯，那隻還能動的手已經死死揪住了他的領子時，他隻聽得咚的一聲，下一刻，他駭然發明林未德往前一栽，竟是將他直接撲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