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從羅漢床高低來,裸足走到桌前,盯著玉佩。
“你啊,就是心太軟。” 萬氏跟著道。“你對峙不留,她入得了秦家?有孕如何,生了孩子養在你身邊便是,她敢說個不字。”
心中涼苦,喝多少酒也暖不了。她乾脆扔下酒杯走了。
現在,堂上寂然。
“哪個男人不喜好體貼的。也怪你,本就都城一個通州一個,伉儷聚少離多,見了麵該多靠近纔是。不若趁年底,去都城看看吧。”
容嫣瞪大眼睛擺佈瞧瞧,臉頃刻紅透了,這哪是她的房間啊!窘羞交集,她頜首道了句“對不起,走錯了。”扭頭便走,可踩著的皂靴絆了她腳,本就身子發軟,一個不穩栽進了男人的懷裡。
老天眷顧,她再睜眼時,成了另一個容嫣。
她愣了,卻聞頭頂人低聲冷道:“真錯?還是假錯?”
前晚閨蜜還笑她保守,碰都不讓碰怎留得住男人,轉天就給她上了活潑一課。閨蜜不慌不忙地穿戴衣服,瞥著她道:你還算個女人?
十裡巷是通州富強之地,夜景雖不及宿世高樓廣廈,卻也是華燈燦爛、酒坊飄香,劈麵樂坊鶯燕之音繚繚,彆有一番情味。
楊嬤嬤清算房間,容嫣包了臨街雅間,靠窗獨飲。
男人身材頎長,背對燈光,容嫣隻能看到一片剪影在他的臉頰,棱角清楚,很都雅,可也冷峻得讓人生畏。她耐著驚駭顫聲道:“我在隔壁,歸去讓人把錢送來,能夠嗎?”
萬氏積笑,容嫣還是不語。
可秦晏之非要抬她為姨娘。想來容嫣抱病,於此不無乾係……
……
三月前,她著了風寒大病一場,差點冇熬過來。
秦晏之同意了,還出乎料想地如數償還了她的嫁奩。
梁氏拉著孫女的手,目光愛撫,歎道:“可想死祖母了。”
二叔聽出縫來,忙道:“對,去看看。你兄長來歲春闈,要入京備考。你不若隨他一起,有個伴。見了姑爺也讓姑爺幫著舉薦舉薦,眼下科考,冇小我點撥不易啊。”
這一晃四年了。現在,容嫣隻剩這些親人了……
容嫣抱緊懷裡的漆匣,這裡是父親留下的宛平故居地契。去宛平也好,不消再看那些所謂“親人”的神采。
“率性啊!和離?你可知婦人和離的了局!你啊,這輩子毀了!”
“枉我們常日還供著你,的確供個白眼狼!真是隨了你那忘恩負義的姑姑!”
萬氏狠瞪了女兒一眼。哪壺不開提哪壺,冇個眼力見!
男人沉默,低頭看著她。
容嫣給祖母梁氏叩安, 拜過長輩後將賀禮奉上。
三月前秦晏之帶回個身懷六甲的女人,是他養在都城的外室。外室身份進不了門,連妾都不如,生下孩子打發了便是。
“雪娟!”
容嫣嫁入秦府五年無所出,這是她的芥蒂——
有些人,命裡就帶貴氣!
宿世,大婚期近,未婚夫被捉姦在床。躺在他身下的竟是她的閨蜜!
“你是誰?你如何在這?”容嫣惶恐道。
容嫣低頭默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