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生得好,眉如遠山還彎,眼如秋水,膚如玉石且潤,唇如含朱且豔,恰好但是成的秀色奪目。麵貌已是不俗,偏活力度也是不凡,雖隻著了一件淡金撒花紗衫,微露藕荷鏤雲紋紗裙,但含笑間端倪如畫,輕笑時行動如水,如同畫中仕女,雖是自天然然的言談行動,亦不失天然姿勢。
春纖原在黛玉身側,未見江澄,便想著以許瑩之聰明全麵,葉諳之和順靠近,黛玉猶似更看重這江澄一些,此番見著了她,實在多打量了兩眼,倒是心生感慨:實在明麗鮮妍!
那一夥盜匪兼著擒住了本地的知州並守備,又見他們非常不堪,數千小我竟也敵不過他們數百之眾,隻當天底下俱是如此,也是心生了念想,一不做二不休,乾脆占了衙門,將那張建的頭顱砍下掛上杆子,且將內裡抄出的銀賦稅米等散了眾,竟是立了旗號,喊了鏟昏君除奸臣的話,斯須之間便號稱稀有萬之眾,竟是生生坐下亂來。
黛玉正自語許瑩談笑,聽得這話不免轉頭看去,且含笑道:“姐姐所說的又是哪位女人?倒是未曾聽過呢。”
原是半百的年齡,曆經世情,如海自也不懼一個死字,人誰不死,又有何懼?隻要一樣:一日本身放手而去,女兒黛玉無人倚靠。此番雖已是拜托了親眷世交,知己同窗等一應可靠的,到底半子尚未搜尋到一個好的,心下且自不安。
似這等禍事一出,實在驚心。今番知州顧城因丁憂守孝,去官歸鄉,新任知州尚未履職。原該同知兼顧碎務,偏生同知前些光陰又因故去了揚州府,並不在本地。休說底下的一乾小官不免兢兢戰戰,便是本地守備等武官,聽得數萬之眾,也是心驚不已,因又想起另有林如海這等二品大員在此,又是巡鹽禦史,原是今上親信之臣,他們忙拍馬趕到,且將這急報送了過來。
“女人一應安排,可算儘善儘美了。”春纖麵上亦是含笑,口中也是誇獎的。隻她瞧著黛玉麵有倦色,不免又勸道:“隻是女人可得好生歇一歇,今番但是累著了。”
如此一而再再而三,好是小半個時候疇昔,二十餘個女孩兒俱是齊聚,黛玉方領著她們到了花圃,且瞧菊花,次又賞了水邊栽種的一株老桂花,如此賞玩罷了,才至亭子裡坐下,略用了一點東西,便三三兩兩於此處閒話,又有過會再聚之約。
說來也是應瞭如海之言。這泰州雖身處江南之地,素為魚米之鄉,到底天有不測風雲,今番倒是先有水災,後有洪澇,賦稅又重,雖說鄉民家中且多有些糧米銀錢,到底隻見著米糧一日日耗儘,漸生不穩。這原該賑災的,亦是得了今上恩準,令與銀米賑災。誰知本地的知州張建倒是個貪婪不過,既是想著本地到底是魚米之鄉,原都是地主,到底家有積儲,很不必非常賑災,便將糧款笑納了大半;次又盼著賦稅上麵再撈一筆,竟是催逼不放,背麵再一想著積累下來辦理上官,一應銀錢俱在內裡,竟是又加了一層。這等油鍋裡的銀錢也是撈出來花,何況其他,這張建倒是個奪目之輩,且辦理上麵不吝銀錢,竟在此地做耗數年,官衙高低俱是腐敗不堪。
見著江澄這般說,黛玉自也笑了,且拉著春纖的手,道:“她雖與我分歧,眉眼兒卻有些肖似呢。約莫這麵善,也就在這裡起來的了。”恰是說著,又有丫環報信,說著葉諳來了。黛玉便要相迎,兩人一道兒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