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鵑瞧著這般景象，便曉得有些不好說的話，不消多想，就笑著道：“總算返來了，且陪女人說會子話，我們恰好去外頭做點子針線。”說罷，她便帶著兩個小丫頭出去。

邊上另有芳草並小釧等幾個平日交好的大小丫環，聽得春纖這話，一時都是笑了，卻還與纖兒辯白，因道：“旁那些事，我們不曉得，這回倒是真的，再冇假的。”

春纖本存了一點狐疑，成心過來刺探的，誰承想這纖兒一張口，卻透出內裡的大文章來。她心下一驚，麵上還是帶著幾分責怪，隻也尋了條腳凳坐下，又笑道：“這話也就說與旁人聽罷了，卻拿來哄我？我也在老太太身邊幾年，從未聽得庫房還得如何裡裡外外清算，那夙來都是放的整齊的，還要如何清算？”

黛玉在側瞧著，視線微微一垂，口中不言，隻往邊上挪了一點兒。

黛玉忙是應下，隻又說了半日話，她便稍有疲態。

黛玉沉默了半晌，纔是低聲歎了一口氣，故意不說，但看著春纖憂心忡忡，到底還是悄悄兒道：“若這事兒是假，我們竟是枉做小人；若這些事兒都是真的，我們又能如何？既無做主的人，又無旁的體例，隻能瞧著今後罷了。想來若這是真的，也就臨時一回罷了……”說到背麵，她的聲音漸次有些顫抖，畢竟冇有再說下去。

“女人……”春纖瞧了四週一眼，卻冇接著說話。

但是，春纖倒是曉得，隻怕這回，黛玉是端的記在心底了的。雖說依著她的脾氣，本不會將銀錢等非常經心計算，畢竟出自數代列侯，詩書筆墨的人家，雖是曉通些家務，自本心而論便有一番狷介。但是，這些倒是林如海這父親各式籌劃，百般叮嚀而留下的，隻這一樣，就充足黛玉不時在乎的。更何況，先前件件樁樁事情都在那邊，她天然心中也是稀有兒的。

瞧著絡子邃密，且與旁個分歧，倒是破鈔了些心機。纖兒隻看了一眼，就忙謝過，口中道：“原是這幾日老太太也不曉得如何的，偏要清算了庫房，裡裡外外清算了一回，雖是比平日更整齊了，我們卻不免要盯著，少不得也得脫手。這一忙活，不就忘了這一樁了。”

由此，見著黛玉麵色發白，她雖是也有幾分顧恤，卻還硬著腸子低聲說與黛玉：“論說這些，彷彿瞧著也是小事兒，且正端莊經的，再冇甚麼可說。如果之前，我決然想不得甚麼的，但是先前在常家，張老夫人但是暗中提點了兩句的。又有那邊東府的珍大爺說的話。阿誰，雖說太太並璉二奶奶減了三四成，銀錢上麵尚且有些不敷。府中如何樣，我們也是瞧著見的，比先前揚州的時候，卻實在難說。這幾下湊到一處，這方是……”

賈母見著，便令好生攙扶著歸去安息，隻叮嚀道：“晚餐也不必過來，好生歇一歇，隻在屋子裡用飯便是了。”黛玉一一應下，果然早晨便冇再過來，及等翌日，纔是與賈母這裡見了一回。而後幾日，亦是如此，mm與三春並寶釵寶玉等談笑幾句她便歸去，安閒屋子裡尋了一本書卷翻看。

黛玉麵色倏然一白，卻冇說話。端莊的事理還是那樣兒，這些上麵她原說不得話，做不得主的，便想著魚死網破，到時候網一定破，魚卻必不得甚麼好的。再者，這到底是她端莊的舅家，如果真真鬨起來，她又能有甚麼臉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