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是這麼說,賈母卻立時令請了太醫過來,又是親身喚了熱水,且與黛玉擦拭了麵龐雙手,坐在那邊候了半晌。寶玉等等了半日,見著她猶自坐著,方開口請她歸去安坐。賈母倒是不肯,執意在此候著。春纖與紫鵑對視一眼,紫鵑便先勸道:“老太太放心,我們自是好生顧問女人,再不敢驕易分毫,如果女人醒來,見著老太太如此,隻怕內心不安呢。”
紫鵑亦是點頭,且與春纖一道兒異化了一陣,黛玉隻得道:“罷了,我還不曉得這些?不過不好多說罷了。你放心,我自是會好好保重的。”話雖如此說來,黛玉本就是靈敏詳確,生就一副小巧心腸,心內存了一番事,卻也不能儘數消去,這病雖小,倒是斷斷續續,目睹著將將要入冬,猶自未曾好轉。
見著賈母等人來了,春纖等忙起家迎上去,因又奉告先前之事。賈母瞧了黛玉一回,見著她雖是麵色不好,到底未曾有甚高熱,呼吸卻有些低弱,心下一轉,倒是有幾分猜想出來,麵上鬆緩了些,且歎了一口氣,道:“想是先前經了姑爺那一場大事,背麵又是緊著返來,舟車勞累,她身子夙來又弱的,裡交際加的,小孩兒家家的一時受不住,也是有的。”
紫鵑並春纖送這一行人到了門外,瞧著遠去了。紫鵑便伸手攙扶住春纖,因道一句:“你也歇一歇,前頭纔是扭了腰呢。”春纖隻擺了擺手,道:“我躺在那邊兒的榻上,也就使得了。這會兒也不甚疼了,想來並不算甚麼。倒是女人那邊倒是難說呢。”
春纖想了一回,也是無從動手,到底黛玉這模樣,竟是冇個征象,半日也不過道一聲:“女人這兩日飲食偶然,說不得是身子受不住,旁的先不說,且先讓廚下備著些好克化的米粥湯羹來。”紫鵑也是冇法,且點了點頭,喚了個小丫環疇昔叮嚀了這事兒,又瞧著屋子裡實在擁堵,便讓一乾婆子丫環先退下去,隻留了王嬤嬤並雪雁:“你們且下去,這裡另有我們瞧著呢。屋子裡人太多,反倒氣悶。”口中說著,她卻多走了幾步,且將那推開來的窗牖重頭閉合,隻留了一道縫兒。
黛玉先吃了一盅,感覺精力好了幾分,便問啟事。春纖與紫鵑你一言我一語且將背麵的各種俱是細細道來。黛玉不免有幾分煩惱,因道:“我原也無事,睡一覺也就罷了,倒是平白生出一番事兒來,還要老太太他們擔憂。”
黛玉原是依傍賈母而居,不過說話的工夫,賈母便是曉得,忙親身過來探視,因又有寶玉寶釵並三春在那邊湊趣,遂一道過來。
話音落地,一乾丫環婆子已是出去,見著黛玉雖被攙扶著,也是搖搖欲墜,忙伸脫手來攙扶,且將黛玉安設到床榻之上,又有將春纖並紫鵑扶起的,口中問道:“姐姐可還好?”
紫鵑原不過磕碰了一點子,並無大礙,春纖因扭了腰,一時痛得雙眸模糊沁出些淚光來,幸虧也不甚嚴峻,坐下來略安息了半晌,雖還是痛苦,倒還能忍耐。隻這會兒,她們兩個都偶然於此,先忙瞧了黛玉,卻見著她麵無華色,唇色微青,似是有些不好,越加焦心,忙令人報了賈母,又問王嬤嬤:“嬤嬤原是經曆過的,想來見地也比我們好些,女人這般,但是如何了的?”
春纖則瞧了那已然平複的簾子兩眼,心中悄悄考慮:賈母雖說先前也待黛玉非常心疼,且似與寶玉並肩,卻不如當今,竟是越加了一層,倒是奇怪。雖是做此考慮,到底黛玉更抓緊急,她便將這些拋開,隻一心顧問黛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