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蜨聽他這話,乃欣喜道:“哥哥也不必妄自陋劣了。宿世那一番事體,莫非又比這一世輕易麼?況現在我們在暗處,他在明處;因他當日知小皇子必死,定然不會疑到我們身上,又有這們一小我來做出頭鳥,我們卻剛好藉此機遇探一探三皇子之深淺,再作籌算。”瑧玉笑道:“你也不必虛寬我的心。我們且理睬麵前之事罷;怎生先將霦琳保住,不教他落入套中纔好。”薛蜨聞言,乃點頭稱是,自低頭思考起來。
瑧玉聽到這裡,那邊另有不明白的?本來聖上若當真不知其間究竟,倒也瞞得過;隻是今上清楚曉得,現在不過故作胡塗罷了;如馮岩當真將此事瞞下,不免教今上疑他有異心,連馮家都將受其纏累,屆時若疑馮家有甚詭計,倒教人百口莫辯。隻是現在又不能將其間本相奉告他去;況今上令他三人合力徹查此事,也有個要摸索馮岩的意義。如此一想,倒有些遲疑起來,乃道:“這卻難堪辦。依霦琳的性子,卻難說會不會如此;若當真這般,我們分歧他說知,可不害了他?”薛蜨歎道:“縱狠得下心不管他,屆時隻怕連我們也要牽涉出來的。況他為人實是極好,莫非當真不管不成?”
那少年聞言,乃嘲笑一聲,更未幾說;那和尚卻雙手合十道:“施主勿怪,小皇子自幼隨貧僧四下雲遊,並不知其間端方。”瑧玉同薛蜨聽了,也未幾說甚麼,乃笑拉馮岩道:“別隻顧杵在這裡了,我們出去用飯。”一麵見人提了兩個食盒往這裡來,見戴功在此,便知是今上教他來換馮岩用飯去的,因而笑同他說了幾句,便往外間去了。
瑧玉聞他說得有理,乃含笑問道:“你另有何想,乾脆一併說出來,也好教我們曉得的。”馮岩也不藏私,便道:“照我看,那少年做派定然是和尚教他的,現在且盯緊了他,不教他兩個私底下再說話;那少年必然心虛,少不得暴露馬腳來。到時再唬他兩句,可不甚麼都說了?隻恐他並不曉得其間關竅,隻要先瞧他做派,再行揣摩,將他二人穩住,再順藤摸瓜,便可得了。”
那日瑧玉回房,便將今上方纔之情狀一一同薛蜨說了。薛蜨聞言,雖料知今上已大略猜出瑧玉身份,卻有些憂心起來,乃道:“你心下有幾分作準?”瑧玉道:“依現在看來,起碼也有八九成了;隻是今上尚且躊躇,似是差了些甚麼似的。倒也是常理,這天家血緣之事,向來是不成忽視的;若無確實證據,也不成績認了。隻怕過些日子就將查問到林家和馮家去;屆時需求好生安插一番,以防不測。”
瑧玉見他如此,心下暗想道:“前一世我累十三很多,終致他英年早逝,乃至我之餘生皆悔痛無及;這一世天賜良機,乃是教我補報於他的。”一行想著,卻又想起黛玉來,不免暗自犯愁道:“雖現在今上不欲將我身份揭露,卻畢竟是要露將出來的;屆時卻如何同玉兒解釋?我當日隻道屆時封他公主,高貴非常,便可塞得天下攸攸之口,免教人詬病與他;隻是平日瞧他之心機,卻並不是在乎這個的,隻恐到時聞得我不是他親兄長,又要多心的。若他隻是哭鬨一回,倒也罷了;隻恐他麵上雖不說,心下卻始終不安閒,這可真真敗興了。”一時心下狼籍,乃強自按下,自同薛蜨合計如何查問那和尚同少年,不在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