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上見太妃引了黛玉出去,便招手令瑧玉近前坐;瑧玉自謝了皇上賜座,便往腳踏上坐了。天子見他低頭不語,心下暗自歎了一回,乃問瑧玉道:“林愛卿有甚麼話留下未曾?”瑧玉便從懷中取了那裝摺子同鳳珮的盒子出來,見戴功立於一側,便將盒子遞與他。戴功接了盒子,並不敢翻開,乃躬身遞到今上麵前;瑧玉見天子自他手中接過盒子,甫一揭盒蓋,驀地昂首看向本身,便肅容整了衣服,離座下拜,低頭不語。
黛玉聞言忙站起來,同宮人一道攙了太妃往內裡去;見今上同瑧玉皆麵色如常,猜想並未出甚不對,方放下心來。今上見二人出來,乃向太妃笑道:“母妃同這兩個孩子一道用膳罷。朕另有事情,就不在這裡用飯了。”二人聞言忙施禮,送了今上出去;又同太妃一道用罷了飯,方施禮出來,自往家中去訖。
瑧玉見已無旁人,乃向黛玉笑道:“你說罷,到底夢見甚麼了?”黛玉聞言卻眼圈一紅,低聲道:“我夢見哥哥不知那邊去了。”一麵將夢中景象一一與他講了,又道:“我四周尋你不得,問世人,卻皆說我哥哥便是寶玉;又夢見他們都說我,是以心下難過。”
卻說瑧玉直至天氣微明,方纔歇下;誰知過未幾時便聞得紫竹來報,道是黛玉魘住了,在那邊哭個不住,隻是叫哥哥,任憑誰喚都不醒的,忙披衣往他這邊來;卻又恐有懷疑,隻得站在門口喚了他幾聲。誰知黛玉聞得他聲音,倒哇的一聲哭出來了。瑧玉見他哭了,倒稍為放心,乃道:“快些將女人扶起來罷,醒一醒。”張嬤嬤忙上前將黛玉扶起,在身後墊了個枕頭,又擰了手巾來與他擦臉。
那日恰薛蜨送了信來,道是寶釵說思念黛玉,問他何時能至京中;瑧玉同黛玉說了,笑道:“你想薛家女人了未曾?”黛玉聞言便道:“也是這話,這們久未曾見寶姐姐了。待我們回京,少不得要四周拜見的,隻怕要有一陣子慌亂。”瑧玉道:“也不算甚麼,你若想見便見;若不想,也冇甚麼可見的,不過趙學士家裡見一回,外祖母家裡見一回罷了。”黛玉卻因前次做了阿誰夢,又思及當日王夫人如何待本身的,倒對賈府有些非常之感,聞言道:“現在哥哥也歸去了,我們還是往本身家住罷。”
卻說黛玉陪侍太妃在閣房當中,卻始終心神不定,不知瑧玉在內裡如何;太妃見黛玉如此,卻並不知瑧玉實際出身如何,隻道是他新近喪父之故,見人沏了茶上來,笑道:“你嚐嚐這個茶。陛下前日方纔給我的,我吃著好,想著留給你來嚐嚐;若吃著好,便拿些歸去。”
卻說這一起上經常有人來傳些動靜,黛玉也不覺得怪,隻循分待在舟中,紫鵑雪雁兩個伴著。瑧玉又放了兩個丫環在他房中,黛玉原起名作綠鸚、白鷳,被瑧玉好一通嘲笑,說道“雖有典故,卻叫著好笑”,便改做白鷗。
黛玉聞言,卻點頭道:“雖是夢境,卻如真的普通。便是白天,我常常一想到哥哥是要與我分開的,便不住地難過。我隻望□□後不要同我分開的纔是。”瑧玉笑道:“這可真是個傻丫頭了。你今後竟不出閣的?哥哥那邊又能陪你一世?”黛玉聞言半晌不言語,很久方道:“我能同哥哥在一起一日,便是一日;臨時不肯去想今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