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晴雯見張嬤嬤出去,心下猶自突突的;又自想了一回,倒有些驚奇起來,雖不能立時改了性子,卻也收斂了好些。紫鵑雪雁見他如此,便知是張嬤嬤之功,皆獎飾不迭。
岫煙明知他父親是為要錢而來的,不免忸捏,卻又不好不來的;況又思念迎春等人,也便隨了來府中。恰邢夫人本日不在,乃是帶了迎春探春往人家拜見;邢大舅卻又遇見了昔日瞭解的一乾紈絝,相跟著往外吃酒去了,岫煙瞧了這個空子,聞得現在黛玉同寶釵在梨香院住著,便一徑往這廂來。
那日雪雁覷了個空子,見黛玉不在麵前,便向張嬤嬤抱怨道:“皆是二太太弄鬼,將這們一個丫頭放出去,把我們這裡攪得烏煙瘴氣;明著欺我們女人同薛女人好性兒,如果大爺在,那邊有他張狂的份!早攆出去了。”張嬤嬤聞言,乃笑道:“他莫非還敢惹你不成?”雪雁道:“雖未曾惹到我,我卻實實地看他不過。那日就在院子裡喧華起來,罵了很多話,教人聽不入耳的;普通都是主子,他卻又是仗誰的勢?當日表少爺在時,他仗了是老太太給的,表少爺又用他,慣得撒嬌撒癡,倒罷了;現在到了我們這裡,狼號鬼叫的,吵著女人如何好?”
張嬤嬤聞言倒也好笑,乃安撫他道:“嬤嬤曉得,你快休活力了。他就是這們小我;莫非你還同他計算不成?”紫鵑笑道:“我們分歧他計算,便自有計算的。他本日不病了?依我看,還是教他挪出去是端莊。細心過了病氣,不是頑的;我們倒也平常,這另有女人們呢;若教大爺曉得了,我們定然是要討不安閒。”
寶釵見了岫煙,也自歡樂;一時卻見他身上衣衫薄弱,乃問道:“這天已是冷了,你如何倒還穿這個?細心著了涼。”岫煙聞言,乃勉強笑道:“我不冷。”寶釵便知此中定有原故,乃摸了一摸他的手,道:“還說不冷呢,這手凍得冰冷的。”黛玉見說,忙向雪雁道:“先取我一件衣服來,同邢mm換上。”一麵便攜他往炕上坐了,問道:“但是家中有甚麼事?”
那日倒是下午,黛玉正在寶釵處說話,不過是說瑧玉薛蜨二人此時約至了那邊,又猜他二人此時在做甚麼的;忽聞人報說:“邢女人來了。”他姊妹聞言,忙迎將出來,果見是岫煙笑吟吟地站在那邊,問他二人好;忙攜了他的手進得房中,又教人倒熱茶來。
張嬤嬤見他一行說,一行氣得瞪眼,乃笑道:“你也歇歇氣兒。小小女孩,那邊來這們大的氣性?你見你紫鵑姐姐便不活力。”雪雁笑道:“本來嬤嬤不曉得,他那邊是不活力?不過他忍得住不說罷了。我在女人麵前已是忍了這們些日子,卻活活悶殺我;好輕易尋了這們的空子同嬤嬤說說,嬤嬤可彆奉告女人去。”
他二人送了岫煙返來,寶釵便向黛玉笑道:“這算是甚麼?人冇過來,衣裳先過來了。”黛玉掌不住笑道:“我早知阿誰是我們兩家的本錢。如果我不在麵前,你們大姑子同弟婦說這個,本也冇甚麼;隻是我也在的,你若說了,豈不教他麵上欠都雅?況他夙來麪皮又薄,不好打趣的。”寶釵聞得黛玉這話,乃笑道:“偏你對旁人的事想得便殷勤,怎生不見你替我想?”黛玉道:“若臊了他,你豈不也麵上無光。我實是替你想,你又說我。”寶釵笑道:“也是,如此看來,mm還是同我好的。”一麵說時,聞人來報說薛阿姨返來了,二人便起來往那邊去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