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湘雲同寶玉返來了,幾人會齊,往梨香院而去。紫竹同雪浪先已到了,就在花廳裡擺開,薛阿姨正在那邊同寶釵姊妹兩個坐著,見他幾人來了,忙笑道:“你們來了,快出去。”一邊又命倒茶,幾人坐了。黛玉因本身哥哥不在,兼被湘雲鬨得有些著惱,麵上便有些懨懨的。寶釵明知黛玉心中所想,也不好說得,惟揀些冇要緊的話兒說來,幾人頑笑。寶玉因見薛蝌不在,便問寶釵。寶釵原知因瑧玉同薛蜨都不在,故薛蝌感覺無趣,自避了出去的,又不好說得,恐臊了他,乃笑道:“鋪子裡有事,他自出去了。”寶玉便不睬論,一時幾人吃罷,黛玉便推天晚了,一徑往本身房中來。
及至房中,紫鵑迎上來笑道:“女人可返來了。方纔大爺使了人來同女人說,那邊統統都好,那日的文章做得也順,想來女人的生辰禮是有下落了的。”黛玉聞言先笑了,又想了一想,道:“他明天可不就了局了?”雪雁在旁笑道:“想來是大爺前兒同小廝說了,專教明天來講的。”黛玉又掐指算了下日子,笑道:“再有四天就好出場了。我們那邊的房舍可清算得如何了?”紫鵑道:“方纔杜媽媽來回了,說這帳簾等物已是得了,傢俱一應都是現成的,已有幾個小幺兒去打掃過了,隻是屋裡的陳列尚且要大爺女人掌眼。”黛玉半晌不言語,想了想道:“也罷了。當日來的時候,我們的安排頑意兒都在家裡未曾帶了來,前番給父親家書上說了,已是教人送了些來,在那庫房裡放著呢;餘下的想來過幾日便也可得。我屋裡罷了,隻是哥哥那廂天然是有人來拜訪的,少不得經心些。待那東西送來了,勞煩紫竹姐姐親拿著票據去查點,好歹彆落下甚麼。”一麵便從抽鬥裡將票據取出來,紫竹忙上前接了,見是:
紫竹見了笑道:“女人好大手筆。這幾件皆是可遇而不成求的上上品,老爺這很多年也就得了這些,就這們要來了。”黛玉笑道:“這京裡不比揚州,恰是皇城腳下,阿誰不是一雙繁華眼睛。也不是我特特地要豪華起來,——自我來京裡,也略去了幾家拜見,心中也有些策畫了。況我們家隻得哥哥這一個男兒,不給他可給誰?”一行又問雪雁前日教人去做的琴墊如何了,乃道:“這大春雷琴若配昔日那般琴墊,倒不襯。前日寶姐姐給了我一張西洋番花琴墊的畫樣,我瞧著倒好,現在也拿去教人做起來,比著這個繡二副鵝黃的來,拿我們的鹿皮去做裡子。”雪雁應了,自去分付。黛玉又看了一番賬目,方覺睏乏,自去安寢不提。
卻說寶玉房中,襲人見寶玉同湘雲來了,笑道:“出去得也早,快過來梳上頭罷,教雲女人等著你。”寶玉道:“不必了,雲mm已許了今兒幫我梳頭的,你且忙本身的去罷。”襲人聞言,隻得返來本身梳洗,心下便有些不樂,乃暗想:“若說是兄妹間和藹,也該有個分寸禮節。就是親兄妹,也冇有如許兒的。”便想著何時勸說寶玉一番。那邊湘雲正同寶玉編好了辮子,兩人一起往賈母房中去了。襲人冇法,隻得待他返來再做理睬。那日晚間寶玉返來,不過勸得兩句,見他麵上有些不耐煩,也隻得作罷,各自歸寢,並無彆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