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蜨見妹子出去,方對薛阿姨道:“母親曉得那死了的秦小相公未曾?”薛阿姨想了一想,道:“但是東府裡歿了的蓉兒媳婦他弟弟?”薛蜨道:“恰是他。”因而便將他同寶玉暗裡的首尾略說了些兒與薛阿姨聽,又道:“那學裡現在且看不得了,甚麼人都出來,那邊還是進學的模樣!那些人都說寶玉同那秦小相公之事,傳得沸沸揚揚,隻瞞了老太太等人罷了,彆的誰不曉得!”薛阿姨聞這話,忙唸佛連稱罪惡,道:“你阿姨想必還不曉得這些子事,若曉得了,不定哭得甚麼樣呢。”薛蜨嘲笑道:“本身教出來的好兒子,有甚麼好哭的?不過因果罷了。縱姨母曉得了,也不過替他諱飾,定然狠不下心管束的。”
且說那日世人一處用罷了飯,探春因邀幾人去他房裡看花腔子。瑧玉幾個聞言天然都不去的,獨寶玉跟了去湊趣。及至探春房裡,他姊妹幾個先湊到一處看新描的幾個,有的說這個好,有的說阿誰好,探春見寶玉伸著頭看,乃笑道:“二哥哥,你瞧瞧喜好那一個花腔子,我與你做一雙鞋可好不好?”寶玉聞言喜得連聲應是,一邊往冊子裡細細挑起來,一時問黛玉這個模樣都雅,一時又問寶釵這個配色都雅,韶刀了半日。黛玉見他這般興頭,倒動了替瑧玉也做一雙的心機,待幾人散了,便回房裡令紫鵑取了紙筆來,自向紙上刻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