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時恰是雍正十三年。愛新覺羅·胤禛崩於圓明園行宮,年五十九歲,舉國縞素。
胤禛忽覺一股怪力拉扯著本身,還未明白過來,便不由自主地往閣房而去。待到那一陣暈眩疇昔,胤禛隻覺和常日感受分歧,渾身痠痛起來,偶然間抬手一看,竟是個嬰兒的手臂,再舉目一望,當下發明本身竟附到了阿誰已死的小皇子身上,不免心下惶恐,暗道這身子過分年幼,走也走不得,萬一有人返來再補一杯毒酒,隻怕二度身故也未可知。正苦苦想著脫身之策,忽見窗外又翻進一人,忙閉目屏息起來。
有情自應成恩德,不肖何必笑荒唐。
紅樓一本說前事,悲歡聚散儘平常。
令胤禛大怒的便是曹雪芹正寫的這書稿,名曰《石頭記》,彆名《紅樓夢》的是也。此書中一人名為賈寶玉的,清楚便是脫胎於曹雪芹本身,不但本身不求長進,更將其他致仕之人皆呼為“祿蠹”,一味隻在脂粉堆中廝混,全然不顧女子名聲,這倒還罷了;此書一出,又給官方添了很多茶餘飯後的談資,未免有些浮名在內,此中有人便道雍正帝當年因妄圖美色,強奪曹雪芹至愛之人進宮,最後竟是被那女子下藥害死。胤禛聽了這些隻恨得牙癢,痛罵豎子不知世事,活活將本身掰成了個酒色昏君,正恨不能將書稿扯碎,再將麵前此人痛打一頓,忽覺麵前一黑,竟像是睡了疇昔。
漫言紅袖啼痕重,更有情癡抱恨長。
胤禛麵前一亮,心知不成再躊躇,口中啊啊有聲,拚力揮脫手臂。那人聽得聲響,回身見胤禛睜著雙眼看著本身,不由喜從天降,叫道:“老天有眼,竟讓小皇子逃出命來!”當下解開衣衿,將胤禛放入懷中,向皇後屍身拜了一拜,將他腰間鳳珮取下揣在懷裡,起家四下環顧,將桌上紅燭扔至床榻間,飛奔出宮門,到得宮牆之處,縱身一躍,幾個起落便冇了蹤跡。
皇後隻聽得心膽俱裂,顧不得其他,哭道:“無罪之人如何懼罪他殺!三皇子狼子野心,弑了哥哥,還要逼死嫡母幼弟,本宮要到皇上麵前辯個明白!”
來人不答,隻桀桀怪笑道:“現在義忠親王業已懼罪他殺,皇後孃娘驚駭聖上降罪,禍及孃家,鴆死小皇子後也他殺了。宮人們忠心殉主,放火燒了這清和殿,不幸上高低下竟無一人活命,皆義忠親王之過耳。”
胤禛聽得古怪,心中暗忖大清朝自開朝天子以來,並未有何人得封“義忠”二字;想來此地已非生前地點之處了。一麵心下納罕,卻目睹來人從懷中取出一個瓷瓶,強灌入皇後口中,見皇後已無氣味,提起床上嬰兒,也依法灌入,又將房中如此這般安插一番後,方纔拜彆。
下見註釋。
浮生著甚苦奔波?盛席華筵終散場。
此開卷第一回也。嘗見某石自雲:因曾曆過一番夢幻以後,故將真事隱去,而借“通靈”之說,撰此一書,幾易其名,成《紅樓夢》矣。殊不知人間各種,似夢實非夢耳,蓋夢中為虛,夢外為實;隻要那風塵碌碌,一事無成者,方強說此番經曆原是夢幻,又言不忍才子耗費,故作此書。諸君且想:夢中統統,一為虛幻;即為虛幻,如何耗費?清楚曉得其間非夢,不過自護己短,欲蓋彌彰耳。今有一人得入其間,改天換地,卻生出一篇新故事來;又有人名曉諭生者,見了這一段故事,大為稱奇,乃重新至尾謄寫返來,為此一文,亦不肯世人稱奇道妙,亦不定要世人高興檢讀,惟願昭之天下曰:切莫作繭自縛,避實就虛,人生雖若夢,畢竟非夢耳。故此書名《紅樓非夢》。又為一詩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