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村聽了,亦歎道:“這也是他們的孽障遭受,亦非偶爾。這馮淵如何偏隻看準了這英蓮?這英蓮受了柺子這幾年折磨,才得了個頭路,且又是個多情的,若能聚合了,倒是件美事,偏又生出這段事來。這薛家縱比馮家繁華,想其為人,天然姬妾浩繁,淫佚無度,一定及馮淵定情於一人者。這恰是夢幻情緣,恰遇一對薄命後代。且不要群情他,隻目今這官司,如何剖斷纔好?”門子笑道:“老爺當年多麼明決,本日何反成個冇主張的人了!小的聞得老爺補升此任,亦係賈府、王府之力;此薛蟠即賈府之親,老爺何不順水行舟,作個整情麵,將此案告終,今後也好去見賈、王二公的麵。”雨村道:“你說的何嘗不是。但事關性命,蒙皇上隆恩,起複委用,實是重生再造,合法殫心極力求報之時,豈可因私而廢法!是我實不能忍為者。”門子聽了,嘲笑道:“老爺說的何嘗不是大事理,但隻是如當代上是行不去的。豈不聞前人有雲:‘大丈夫相時而動’,又曰‘趨吉避凶者為君子’。依老爺這一說,不但不能報效朝廷,亦且本身不保,還要三思為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