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書房連著後院花圃,有一偌大的池子,引得是死水,再往西邊,開著一個小門,小門出去就是大街。西北角連著老太太住的榮慶堂和老太爺的梨香院。再往北角過一條夾道,就是賈代善佳耦住的榮禧堂。四通八達的,不成謂不便利。
老太太年齡大了要吃軟和的,老太爺要口味重的,賈母有身了,得養胎的。賈赦指著盤子挑了幾樣,叮嚀丫環送疇昔。這是老端方了,東大院有小廚房,以是每餐都是如此。
“祖母,我用過早啦,這會該吃撐了。”前人重攝生,賈老太太每日總少不了燕窩,不但她本身喝,還回回不忘的往東大院送。
這些人,都是奴婢,歡暢了,能賞,不歡暢了,也能拖出去打板子。運氣由不得他們,都是不幸人。這不幸人也可愛。比方在老太太小廚房服侍的曾媽媽,老太太一年一人才吃多少醬菜,統共不過一星半點,這用了一罈子,她得記個三壇,另有兩壇,去哪兒了呢。老太太內心清不清楚的,估摸著也有個數。不說,是給了麵子,說不得哪天發作了,一併算總賬,皮都得脫幾層。
丫環們都是練習有素的,這會幾個丫環聽到動靜,又從速到了裡間,服侍梳洗穿衣。
淩晨的陽光從糊紗的窗仔細細碎碎的投射到屋子,賈赦躺在床上,呆呆的看著床頂,有點今夕不知是何年錯覺。
“你懂甚麼呀,就點頭。”賈老太太點點賈赦鼻子,拉著他的手:“可不準癱著了,如果你老子曉得你這般,謹慎他捶你。快起來逛逛,謹慎午歇積食了。”
得了,賈赦覺的明天跟著老太爺的小廝機警,說不定另有幾條魚,不機警的,隻能空桶而歸,冇希冀了:“今兒個王爺家的帖子,祖父不去麼?”
這可不是誰虐待他,反而是賈老太太心疼他每日要起大早,如果住在榮禧堂的院子,還得繞一大圈。是以劃了一塊地,修了前廳中堂後堂各五間的院子,外書房修了帶廊子的六大間,並一座假山,種著各種寶貴花木,錯落有致,待到時節,隻怕美不堪收。
“老太太保準少不了你們的賞,到時大師可記的分我一半。”賈赦一笑,這老太太心疼他,屋裡的丫環拿他當設備BOSS刷,回回不落空。
“可不是呢,這些事你小人家家的,那裡做得來,可不準把手給砸了。若不是你爺,這東西我都不讓你碰。小小的手,那裡受得這個。”賈老太太一邊說著一邊讓人把毛巾遞上來,親身給賈赦擦手。
落拓的日子老是快,這會兩人用了點心,賈赦纔想起這一大早都冇見到老太爺了,還怪想的:“祖母,祖父去哪兒了”
想來講的是東邊的耳房,賈赦點點頭,讓人把白毛鸚鵡掛在迴廊上,這才放心的進了屋子。
“可不是比您還忙。”賈赦回了一句,親手端了銀碟子給老太太送疇昔。
“就你能說”賈老太太嗔她一眼:“今兒個歡暢,賞了。”
賈老太太放下象牙箸,漱了辯才道:“你祖父和他那些老友一大早就出城去了,說是垂釣去,轉頭釣一條大魚給你補補。”
一旁候著的白大娘也笑:“那是哥兒孝敬您呢,哪回不是早早的來您這兒給你存候。”
賈赦不插話也不掃老太太的興,手上拿著錘子,三不著兩的敲核桃。前頭有個銀碟子,全的都撿那兒,不全的,往瓷碟上一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