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在家能夠穿著平淡素雅,本日固然不能打扮的過分富麗,搶了仆人家的風頭,但總不能人家過壽,你也穿戴一身素淨過來吧?那不是來賀壽而是來結仇的。
牛氏話音一落,在場諸人不由麵色各彆起來。
世人聞言也都看向甄老夫人的衣裳。
賈敏回身坐到中間席上,一邊與諸位夫人說話,一邊暗中留意黛玉,見黛玉不一會便與幾個小女人在一處頑了,方放下心來。
用罷酒菜,世人便一邊看戲一邊閒話。
林母與甄老夫人及幾位老誥命坐在左邊一席,賈敏則與其他誥命夫人坐在右邊一席。
此言一出,席上頓時一靜,這話明麵上是誇賈敏生得好,又會打扮,但誰不知她話中的意義?
出了花廳,便見東邊的花圃邊好些個小女人在一處頑,有鬥草的,也有翻紅線的,非常熱烈。
隻見甄老夫人本日穿戴一件大紅織金纏枝牡丹妝花紗繡“福如東海”的對襟紗衫,麵為織金纏枝花草妝暗花紗,衣身前後綬以方補,前身方補分為兩片,擺佈各一,以金線及五彩絲線彆離繡“福”“海”二字及南山、福海,後身整片居中繡“南山”二字,兩邊繡雲紋、仙鶴及壽山福海,上麵則繫著雲紋雙膝襴馬麵裙。
在場諸人都暗笑牛氏冇腦筋,但也有些獵奇,不知賈敏會如何應對,一時都向賈敏望去。
世人聞言更加笑個不住,甄老夫人更是笑得直擦眼淚,指著甄夫人道:“你少興頭些,今兒不比平常,彆讓在坐的夫人們笑話。”又摟了黛玉在懷,笑道:“可彆把我們玉兒給教壞了。”
世人都道:“這可真真是兩位女人的孝心虔,這衣裳針腳精密勻淨,竟不見半點線頭,不像是縫製的,倒像是本來就是一件衣裳似的,更可貴的是不止針線好,配色光鮮,這衣服上的刺繡才真恰是用足了心機,真真別緻奇妙,真不知是多麼心靈手巧的人才氣做出這般衣裳。”
所謂“德、言、容、功”,身為女子,風致和言行纔是最首要的,麵貌隻是其次,俗話說娶妻娶賢,當家夫人最首要的也是當家理事的手腕,這般言語豈不是諷刺賈敏隻重麵貌,行事無禮,搶了世人的風頭?
這裡一番動靜,甄老夫人在主位上天然聽到了,隻眯了眯眼,看了牛氏一眼,仍舊淡笑著,看著台上的小戲。
那尺頭色彩鮮嫩,花腔精美,便是進上的也不及,金玉項圈也俱是上好的,精美新奇,世人見甄老夫人脫手這般風雅,都暗自咋舌不已。
賈敏留意細看,見本日席上倒有好幾位是冇見過的,想來是江南其他各州縣趕來賀壽的,心中暗歎甄家權勢之盛,真真是烈火烹油,鮮花招錦。
未幾時,又有下人呈了戲單上來,世人謙讓一番,到底讓甄老夫人點了第一齣,以後都陸連續續點了,那幾班小戲便在劈麵水榭中咿咿呀呀扮演起來。
甄老夫人聞言,心中不免非常對勁,方纔那幾分不悅也都冇了,笑道:“諸位夫人過獎了,這是我家的大丫頭和三丫頭繡的,費了六七個月工夫才繡成。”
黛玉是第一次出門做客,見了這些不覺非常別緻,眼睛眨也不眨地望著。賈敏見狀一笑,悄悄推了推黛玉,笑道:“去跟姊妹們頑罷,隻是記得彆太調皮了。”又叮嚀王嬤嬤綠漪幾人好生看著,黛玉聞言興沖沖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