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文耀打了個呼哨,馬車轉太長街,行入一處風景溫馨楊柳成蔭的河岸,瞧著波光粼粼如紅霞漸染的水麵,水溶表情好了數分,輕巧道:“不過本日倒也不無收成,可見皇兄還是信賴我的。文耀,在饕樓前停一停,我經常聽聞那邊的點心茶水很有新意,本日倒想嘗上一嚐了!”
北靜王水溶已在廳裡坐了好久,自開端時的饒有興趣到現在的意興索然,他倒也算是涵養極好,竟鮮有肝火,隻是心中頗具無法。
想到現在龍鱗衛的滔天權力和強大官能,夙來以謙恭慈悲聞名的北靜郡王悚但是驚。
赫連扣負著雙手,抬頭看著偏西的日頭,淡淡道:“不該管的便不要插手出來,朕有龍鱗衛為耳目,你便覺得刑十五是真正茹素的嗎?”
想起刑十五啃著零嘴兒那般雙頰鼓鼓的模樣,水溶便不由噗嗤輕笑,隻覺世上再冇有如此敬愛的人了,恐也少有人能猜到那權傾半朝的龍鱗衛批示使竟是個端端兒愛吃小玩意兒的呢!
赫連扣冷冷道:“不必多禮,你我原是一家,本不該有如許的隔閡。”
賈環見她眼眶竟紅,便知林黛玉是聞聲了府裡傳言無疑了。
不過半晌,蓮香便端著沏好的茶水糕點等物出去,水溶談笑晏晏,與賈環聊了幾句時新的動靜,又有他在官方聽來的很多怪談妙聞,除了埋頭苦吃的刑十五,廳子裡倒也熱烈非常。
水溶冷靜揉著生疼的食指,苦笑道:“刑批示使是習武之人,又是皇兄近臣,天然警戒非常,倒是水溶冒昧了。”
林黛玉點頭去拿棋子,少年側了側頭,敞亮的日光沿著他溫和的眉眼蜿蜒而下,竟顯出幾分逼人的素淨來。
賈環手持一卷書,在紫檀木棋盤上落下一枚黑子,笑道:“林姐姐去罷,我隻在你處弄完這局。一時也便回房歇了,這年過的我倒是滿身骨頭要散了架。”
水溶不掩驚奇,抬眼向上看了看,卻見坐在天子大腿上衣衫勝雪三分的少年端倪沉寂,含笑而對,一時心中不知是害怕還是感慨更多。
“皇兄經驗的是,臣弟逾矩了。”水溶深吸一口氣,端方作揖,俊美麵龐上略有幾分苦澀。
坐在車輦上的馬伕是他的一個清客,名喚狄文耀的,他一貫深得水溶信賴,是以提及話來也少了那份顧忌。
水溶:“......”
賈環搖了點頭:“原怪不得王爺,賈環戔戔庶子,您曉得我已是天大光榮,怎敢宵想更多的。王爺請坐,蓮香去我房裡,把剩下的那些六安瓜片取出的,另給十五取些溫好的奶茶和小點來,好叫他解個悶子消消鬱氣。”
刑十五拿眼神一瞟,清楚是“曉得你還戳甚戳,當我麪人兒啊”的意義,鄙夷之意溢於言表。
水溶苦笑道:“你曉得甚?今上如本日漸嚴肅,我打起十二萬分精力仍不免出錯,隻消多說一句,我便是盜汗涔涔,竟覺下一刻當要昂首跪地普通。”
賈環兀自嘲笑,林黛玉不去倒也甚好,賈寶玉就是在那處初識了*情,現在寶黛二人另有幾分情素,若要讓林黛玉見了,那纔是真正地傷透了心,粉碎了情。
水溶依言站起,含笑道:“禮不成廢,皇兄於我先皇後兄,水溶不敢做那大逆不道之人。”
賈環在溫泉莊子處磨了半月,終是架不住王熙鳳與林黛玉的手劄守勢,心不甘情不肯地回了榮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