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晴雯當真清明淨白,與寶玉半點首尾都未曾有過,讓一乾與她夙來不睦的婆子們隻能咬牙切齒卻毫無體例。偏她口齒聰明又不饒人,將這些見不得人好的老婆子好一通冷嘲熱諷,倒是又結下了仇怨。
薛王氏聞言點頭,想來另有幾分不屑:“可不是,竟在你麵前也說三道四,還轄製住了寶玉,哪個奶奶容得下?合該如此!”一時說的痛快了,薛王氏內心卻又起了另一層憂愁:“寶玉不頂用又靠不住,偏我們又不知怎的獲咎了夏公公,我兒的命,竟這般苦不成?”
王夫人正恨那些狐媚子入骨,聞言也冇多說甚麼,立時就應了下來,從賈母屋裡退下後便將寶玉房裡的丫頭們都拘了來,命經曆老道的嬤嬤們一個個查驗,又挨個厲聲詢問,頭一個細查的就是賈母賜下的晴雯。
賈母一邊罵,一邊還作勢捶打推搡了寶玉兩下,將他的靈魂震了返來。心知襲人是再回不來了,賈寶玉肉痛難當之餘,對上祖母母親的淚眼,又生起些許不知從何而來的悔意,也跟下落下淚來,口中訥訥不成言。
等鴛鴦返來報說寶玉回房歇下了,賈母才默唸了聲佛,對坐鄙人首不知想些甚麼的王夫人慎重道:“那襲人品德雖不堪,皋牢民氣卻很有些手腕,寶玉那房裡的丫頭都叫她拿住了。她不潔淨,少不得另有哪個騷浪蹄子也趁機好事,本日且都清算了潔淨。”
可非論襲人還是晴雯,在賈母王夫人眼裡都要再過幾年,等寶玉再大幾歲,身子骨長成了纔可開臉。這一回襲人暗裡裡同寶成全了事,一下子就打了兩小我的臉不說,還給了賈母一個機遇排揎王夫人的人。畢竟寶玉屋子裡自襲人往下,好幾個大丫頭的心早就不再上房了。
圓潤的指甲掐動手心, 王夫人略微閉上雙眼將胸間一股濁氣狠狠壓下,才安靜的解釋道:“襲人阿誰丫頭不端方, 小小年紀就勾著爺們調笑, 很不像話,我做主攆了, 轉頭讓她家裡人來府上取身契就是。”
金釧兒與周瑞家的天然會心。金釧兒轉而安撫院子裡惶惑不安的小丫頭子,周瑞家的也對兩個婆子多了些束縛,隻將襲人等三人的梯己取了,冇再碰旁的甚麼,也冇再藉機清算常日裡眼高於頂的年青丫頭們。
迎探二人商討時李紈也在場,她倒是冇說甚麼,隻放心看手裡的帳本子,萬事不掛記。等她回了自個兒院子,才另尋了藉口,將賈蘭把守的更嚴了非常。
即便丫頭婆子們多數都在屋外,該當是甚麼也冇瞧見,可年青的爺們跟個丫頭伶仃在屋裡,將旁人都攆的遠遠的,那些碎嘴嚼舌的能吐出甚麼好話來?王家的丫頭也是冇端方,襲人讓她們安息,她們竟就放手不管了。
薛寶釵先叫鶯兒雙喜她們出去繡花玩耍,才微微一笑,譏道:“襲人那丫頭,一貫都是個眼空心大的,在阿姨老太太她們麵前裝個渾厚樣兒唬住了人就拿喬起來,不知自個兒的身份,便是本日不出這事兒,將來也落不得甚麼好。”
過後王夫人雖命晴雯持續歸去服侍寶玉,卻又容不得她在寶玉房裡坐大,便又將身邊的金釧兒指了疇昔,明言要她管著寶玉房裡的事兒,更將金釧兒的月例提到了二兩,與周趙兩位姨娘劃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