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後非論我與黛玉是否有子嗣秉承香火,我都毫不會納妾蓄婢,若違此誓,便叫我來生不得投人胎。”
“我幼時渾沌不明事理, 多蹉跎光陰,空長至十餘歲卻一事無成,後幸得姑父姑母不棄, 傳道受業解惑,一日三餐無微不至。若無姑父姑母, 絕無我之本日。姑父姑母之於我,於再生父母無異,九死難報此恩。”
賈璉說本身冇有納妾蓄婢的心機,倒比林海都更可托一些。畢竟滿都城裡簪纓世家的公子,也隻要賈璉到了這老邁年紀還連一個屋裡人都冇有,便是賈敏之前擇選的幾位公子,才十三四的年紀,也都有了或明或暗的通房丫頭。
賈敏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眼淚滾瓜似落了下來,賈璉唬了一跳,很有幾分離足無措。二人正相對無言,門外卻俄然有宮女喚了一聲“林女人”。
賈璉眼瞅著就要到而立之年,一旦娶了妻,必然闔府闔族的眼睛都在他媳婦的肚子上,新婦之難為可想而知。賈敏本還想著今後有機遇再同賈璉好生說道,勸他子嗣上莫要太急,卻冇想到賈璉竟然本身說出冇有子嗣也不會納妾如許的話來,倒讓賈敏措手不及。女兒能得一心人,她當然歡樂,可如果榮國府無後,黛玉怕是要被人戳碎了脊梁骨。
即便送了林府再多的禮, 宿世的債、此生的恩,賈璉都還是感覺還不上, 這幾句話也字字發自肺腑。
賈璉說到此處,林海與賈敏的麵色俱都漸漸和緩下來,不再似之前那般凝重,連一向對他帶著點莫名敵意的林樟都低頭不語。林海正要清清喉嚨叫他起家,始終神采端肅的賈璉忽而展眉一笑,彷彿終究下定了決計。
賈璉曉得,若不是這一回出事,他同黛玉之間該是男婚女嫁各不相乾。非論是榮國府裡,還是林家,斷不會有人想促進這一段姻緣。那麼如果林姑父無事,林家有了更好的人選,他倒不好擔擱了黛玉。且黛玉那樣有靈性的女子,心中愛好的,也一定是他如許在宦海中汲汲營營的奸商之人。
以是賈璉左思右想,還是加了幾句話。他回京後就會從賈赦那邊要出本身的庚帖,寫就婚書、附上信物,送去林家,覺得婚姻憑據。如果冇有變故,待黛玉及笄後兩人便成績百年之好。如果林家感覺此事不當,或是生了甚麼旁的變故,他也可悄悄收回婚書,隻當從無此事。
他深深吸了口氣,平複了下愈來愈快的心跳聲, 目光開闊而果斷的持續說道:“黛玉乃姑父姑母掌上明珠, 本性純良聰明, 蘭心蕙質,我本癡頑,又耽於俗務名利,今若幸運得姑父姑母以愛女許配,願以此生性命及身後祭奠發誓,必珍之愛之、敬之重之,有我之一日,便護她一日。”
非論黛玉容不容得下通房姨娘,這世上就冇有不為此生嫌隙的伉儷。恩愛知己如林家姑父姑母,暮年也曾為子嗣姨娘鬨過很多回,賈璉當時雖年幼,卻也模糊記得。本日既向姑父姑母承諾平生一世保重黛玉,他乾脆就將話一次挑明,既是發誓,也是警省本身。
賈璉如許慎重, 林海忙也不動聲色的拉了拉賈敏的袖子, 讓她又給本身添了一個團枕, 坐的更板正了些,好顯出非常的威儀來。賈敏內心五味陳雜,說不清是個甚麼滋味, 忍不住一再來回打量賈璉與林海二人。